督查組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雖然我很想幫你們，但我說了不算。”
李省長臉上露出了苦笑，他不明白，沈局長明明暗地里已經向他透露了這些消息，可為什么又不幫忙呢？
李省長很疑惑。
沈局長感覺到了李省長的表情變化，他馬上又解釋道，“李省長，我和您又沒有仇？我沒有必要針對你們！您可不要誤會我。”
“不會不會，沈局長，你的顧慮我理解。”
“我雖然是組長，但我要對組織負責，所以，李省長，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不能這么做，也不敢這么做?！?/p>
李省長沉重地點點頭。
吃過早餐，回辦公室的路上，李省長很不舒服。
“小王，你和孫敏的關系怎么樣？”
“省長，我和馮偉杰的關系不錯，和孫敏…他級別高，我們也沒啥機會深層次接觸?！?/p>
“那你去拜托下馮偉杰，看看他能不能幫一下忙？督查還有幾天就結束，一定要壓著這些事！”
“江南省是第一個被督查的省份，如果把這些都帶回部里去了？那江南省就要被當做全國的反面典型，那問題就嚴重了?！?/p>
聽到這話，王晨很難為情，這是王晨第一次質疑李省長的指示。
他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我去找他們？恐怕…他們不會買賬的，畢竟這件事這么大，我和他們的關系還沒到這一步?！?/p>
李省長笑了一句，“關系是越走越近的，試試嘛！不試試怎么知道呢？實在不行，那就只有我去找部里的領導做檢討了?！?/p>
王晨只好硬著頭皮給馮偉杰打了個電話。
聽到王晨的求助后，馮偉杰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我雖然是部辦公廳秘書處的處長，但是，我和沈局長沒有隸屬關系，所以…不好意思?！?/p>
王晨對此絲毫不意外，“理解理解?！?/p>
“不過，王晨兄弟，你可以給孫主任打個電話，孫主任是部長的秘書，一般人都會給他面子，江南省的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打個招呼，問題不會太大的?！?/p>
“我…我給孫主任打電話，他會理我不？我和他不熟啊。”
“孫主任對你印象很不錯，之前幾件事你都辦得很好，我了解他，他應該會幫你的，你試試吧！”
王晨在馮偉杰的鼓勵下，馬上又給孫主任打了個電話。
孫主任聽到王晨的描述后，立刻說，“我先去了解下情況，你不要急，我現在很忙，等忙完了，就去落實這件事?！?/p>
“謝謝主任，謝謝主任?！?/p>
王晨立刻向李省長匯報了情況。
李省長聽到后點點頭，可能也覺得沒戲了。
隨后講，“我想著要不還是去部里，找部長匯報下相關情況吧？不管怎么樣？我們先認錯，態度很重要嘛！”
話音剛落，孫主任的電話就回過來了。
沒想到這么快。
“小王，我剛同沈局長打了個電話，表達了你們的訴求，沈局長答應了，把一些其他問題先按著，但江南省需要同步整改?！?/p>
“但也不能什么問題都不帶回部里，那也不對，所以…具體怎么回事？你們自己討論，有任何問題就和我說?！?/p>
“太謝謝孫主任了，謝謝您?！?/p>
“小事情?！?/p>
果然，沒一會，沈局長就給王晨打電話了，言語很熱情，邀請李省長晚飯一起坐坐。
李省長松了一口氣，“不容易??！”
“謝謝你，小王，這件事能夠有轉機，你是功臣，等事情解決后，我要大力表揚你?！?/p>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關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沈局長明明把這些消息側面告訴我們了，怎么面對我們的求助又這樣呢？”
李省長這會其實已經想通了：“我剛吃早餐時也很疑惑，不過現在我想明白了。”
“沈局長‘技術性’地側面泄露這些消息，是為了幫我們調整系統工作的節奏，他沒必要得罪我們?！?/p>
“而他自己不幫我們？或者是因為不敢幫！又或者想要賣面子給更重要的人，比如孫主任?！?/p>
王晨瞬間懂了。
果然，都是“老狐貍”。
晚飯是在迎賓館吃的。
沈局長一直笑盈盈的。
“李省長，我想了很久，也和組里的同志聊了好一會，同志們都覺得江南省也不容易，這段時間系統內發生了這么多事，估計你們也調整不及?！?/p>
李省長給沈局長親自倒了一杯茶。
“謝謝李省長?！?/p>
“所以，我們組里決定，把一些問題留在江南省，由你們自查自糾，但務必要完全徹底整改落實好，我們把問題留在江南省，也并不是不管！而是讓你們有主動權，更好地去整改?！?/p>
李省長很高興，“謝謝沈局長的理解，真的十分感謝！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辛勤工作和專業指導，幫助我們發現了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和問題?！?/p>
“對于督查組反饋的情況，我們誠懇接受、高度重視，整個江南省公安系統，一定深刻反思、徹底整改?！?/p>
“我們一定以最堅決的態度、最迅速的行動，制定詳細整改方案，明確責任時限，逐項對標對表，確保所有問題徹底解決、不留死角?！?/p>
這頓晚飯吃得很愉快。
督查結束的前一天。
督查組正式移交了所有材料到省公安廳。
督查結束當天，在省公安廳會議室召開了“督查總結反饋會議”。
省委政法委書記也參加了這次反饋會議。
沈局長說，“這為期半個多月的督查，我們深入江南省各地市的監所管理部門，發現了不少問題，有的問題，我們及時移交給省公安廳了，讓省廳自主整改?！?/p>
“有些普遍性問題，我們還要帶回部里！畢竟其他督查組還需要以江南省的督查結果為示例。”
“首先，我們要批評前州和安州市局的局長，掌控力不行，管理能力也不行?！?/p>
“在督查組發現當地的不法情況后，這兩位局長竟然被下屬‘信息屏蔽’了，直到李省長打電話過去問責后，這兩位局長才后知后覺?！?/p>
葉深情和甘小明這會正坐在各自辦公室，雙眼聚精會神地看著手機屏幕，微信對話框里，反饋會的內容正實時顯示。
兩人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
他們倆都知道，督查組回去后，省里就要對前州以及安州“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