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綱看了王晨一眼，故意說，“這種事叫我們市局去處理？有點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吧？”
“省里王晨那王八蛋打的招呼，據說是李省長的指示。不過，我估摸著是這小子去哪逛街時路見不平，假傳圣旨，但我又不敢問李省長，就只能當指示辦了。”
周志勇臉都快憋青了。
再看王晨，臉色極其尷尬。
“你就當個事去辦，到時候寫一份報告給我，我呈上去！可不能得罪王晨，這小子現在是李省長身邊的紅人。”
“好…好…”宋綱也樂得不行，聲音都顫抖了。
這立刻引起了萬明峰的警覺，“你怎么了？不舒服？”
“謝謝萬市長關心。”
嘟嘟嘟。
隨之而來的，是周志勇和宋綱的爆笑。
王晨很郁悶，他陰沉著臉。
“好了好了，這件事我肯定會當個事來辦。”宋綱仍然忍不住笑著說。
“私底下罵上級領導的事情多了，你不要生氣，萬明峰還算罵得輕的，之前萬奇峰在的時候，那家伙，能罵一小時不帶重樣的。”
幾人往前走了一會，突然看到早上那幾個收保護費的，這會在一家夜宵店門口吃夜宵，依舊是一副囂張表情。
旁邊放著很多空啤酒瓶。
“我們也吃點，看看那幾個人會不會付錢？”
幾人坐在旁邊那一桌。
“嘿，老楊，再來二十串羊肉串，再來半箱啤酒。”
名為老楊的夜宵店老板賠著笑臉回了句“好嘞”，但一轉頭，臉色陰郁。
十幾分鐘后，旁邊那一桌人吃飽喝足了，把衣服披在肩膀上，起身拿了個袋子，晃悠悠地走到燒烤架旁，把剛烤好、準備給王晨這一桌上的一些燒烤直接一把抓，用袋子一套，拿走了。
老楊笑的比哭還難看。
“嘿，小子，你拿老子燒烤干嘛？”宋綱看不下去了，直接走過去喊住了他們。
為首的大塊頭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宋綱，半晌，丟下幾個字，“關你屁事。”
轉而又要走。
“嘿，邪了門了，幾個大老爺們，吃霸王餐？還理直氣壯搶別人燒烤？要踏馬臉嗎？”
大塊頭轉過頭指著宋綱的鼻子，“滾！下次敢來這兒吃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老楊眼看著不對，趕緊過來解圍，“來來來，我現在馬上給你們重新烤，兄弟，和為貴和為貴。”
宋綱甩開老楊的手，指著大塊頭，“和諧社會救了你！”
“喲呵。”那幾人立刻做出嘲諷狀。
那個大塊頭來了一句，“既然你這么喜歡買單，老楊，把我剛才那一桌的錢記在這小子身上，再給我拿條軟中。”
老楊當然不可能答應這種離譜要求了，一直在說，“有話好好說，沒事沒事，你們先走，沒事。”
大塊頭也不敢多惹事，畢竟人越來越多，這要是傳網上去？就不好收場了，見狀，他們快步走了。
“媽的，幾個老爺們，跑這訛燒烤來了？”宋綱很氣憤。
老楊給幾人發了根煙。
“他們是村委會的，我們惹不起，算了算了。”
王晨問，“他們經常不買單？”
“是從來沒買過單！”老楊無奈地反問，“這幾個人，一直都這樣的，周邊商戶深受其害，在他們看來，時不時來白吃白喝一頓，是給我們面子！算了算了，懶得去計較，大家先坐，燒烤馬上好。”
聽到這話，宋綱都要氣炸了。
幾人吃著燒烤時，一直沉默的周志勇突然感慨道，“很多年前，省廳辦公室從縣里借調了個干部，借調期滿，時任辦公室主任想要把他留省廳，就讓我帶隊去他原單位考察。”
王晨和宋綱立刻放下燒烤，聽著周志勇講。
“這小子帶著家人請我們吃飯，來到一家離縣局不遠的餐館，一進包廂，這小子大喊‘好酒好菜都上來’，他家兩個長輩更是，點了很多好菜。”
“我們很感動，感覺到受了重視！這小子點完菜就說‘他面子大，在縣城吃飯從來不用花錢’，我們還以為是因為他人品好。”
“誰知等上菜時，餐館老板娘回來了，她走過來說——‘領導，不好意思，上個月開始，縣局已經不讓在我們店簽單了，您在省廳借調，可能不清楚’。”
“好家伙，這小子一聽，立刻變了臉色，馬上來了一句——‘那今天我帶省廳的領導來，你就不能請一頓’？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礙于我們在場，這小子只是笑著威脅了幾句。”
“最后結賬時，這小子直接丟下一句‘下次再說’，帶著我們轉身就走了！強行吃白食！還是我自己偷偷回去把單買了。”
王晨聽到這，問，“那之后呢？”
“我們覺得不對勁，馬上深入調查下去，發現他和他家人，在幾家與縣局有協議的餐館、賓館，每年都要簽不少錢；小到家庭聚會，大到請朋友吃飯！要么簽單？要么就利用影響力白吃白喝？已經成習慣了。”
宋綱忙問，“那沒把這種人留在省廳吧？”
“當然沒有，不僅如此，我們把這些線索交給了縣紀委，這個干部被一擼到底、還被調離系統，發配到別的單位了。”
大家松了一口氣。
幾人聊著正入迷，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嘻笑聲，剛才那個大塊頭又回來了。
這次他帶著不少人，手里拿著瓜子，坐在旁邊那一桌，一邊嗑瓜子，一邊笑著看著王晨幾人。
老楊很惶恐地過來解圍。
“老楊，你別管，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我們就是過來消消食。”
被人盯著吃夜宵，很不得勁。
“先買單，回去調這附近的天網，明天再收拾他們。”宋綱低聲說。
幾人起身，便主動想去買了單。
大塊頭幾人傳出一陣歡呼，好像獲得了多大的勝利似的。
聽到這，周志勇來脾氣了。
“先坐會吧！”
他拿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見幾人又坐在那。
大塊頭裝模作樣喊了句，“還真有不怕死的哈？”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但王晨幾人看著他們，就跟看傻逼似的。
老楊走過來，忙勸道，“你們幾位要不先回去吧？下次再來，今天這頓算我請了。”
宋綱抬起頭，故意大聲說，“您把我們當成什么人了？吃白食的？我們可丟不起那人！那臉皮該多厚啊？”
大塊頭感覺受到了侮辱，立刻起身，一人拿著一個啤酒瓶。
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臺黑色的商務車瞬間停在路邊，車門上印著“特警”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