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長今天穿得也十分正式，還梳了個大背頭。
“小王，今天你很精神啊！”
王晨心領神會，“省長，您今天更帥、更精神。”
“哈哈，是吧？有沒有要調整的地方？”
王晨仔細看了一眼：“蠻好，您衣服拉一下。”
說著，王晨隨意上手調整了一下李省長的衣服，倒不是真有問題，主要是為了體現對領導提問的重視。
吃過早餐，李省長還特意在辦公室的衛生間刷了牙，噴了點淡香水。
中組部考察組上午九點鐘的飛機到章昌國際機場。
“小王，去檢查一下接機的車隊，再聯系機場的負責人，安排到飛機旁接機。”
“是。”
上午八點半，接機隊伍準時出發。
這種級別的考察，省委組織部部長肯定得親自去，一般考察誰？誰再一起去。
一共一臺開道車，一臺考斯特，后頭跟著兩臺紅旗（部長和李省長的專車）。
“小王，你小子可不要辜負李省長對你的厚愛啊！”部長還記著之前省委組織部車隊那事。
“部長，您的教誨我一定悉心聽取。”
“當秘書后，你確實成長了不少！說明李省長給你的影響是非常積極正面的。”
李省長一直微笑著看著部長。
九點零五分，飛機艙門打開，這次來考察的帶領導是中組部地方干部管理局副局長（一級巡視員）沈全。
成員分別是局里幾個處的處長、副處長。
“沈局長，你好你好。”部長笑著和對方握手。
李省長也早早地把手遞過去了，“沈局長好。”
“李省長，你好啊！”
大家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就上車離開了。
“章昌市的改變真的很大。”沈局長坐在最主要的位置，他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色，不住地感慨。
“是啊，這些都是在以易書記和為民省長為核心的省委省政府的堅強領導下，全省人民攻堅克難…”
王晨聽著李省長這話，覺得太肉麻了，他看了一眼李省長。
果然，沈局長笑著擺了擺手，“李省長，你太謹慎了，我們這是閑聊天，不會記入考察報告里頭的。”
李省長老臉一紅。
…
九點四十，省行政中心會議中心某會議室。
沈局長沒有拿講話稿，全程脫稿。
“易書記，為民省長，同志們：
根據中組部的統一部署和安排，我們考察組此次來到江南省，主要是對李江河同志的工作情況，進行全面的、客觀的、深入的了解。
江河同志作為江南省政府的重要副省長，在推動江南省高質量發展、深化改革開放、保障改善民生、維護社會穩定等方面，做了許多富有成效的工作，取得了顯著成績，得到了全省廣大干部群眾的普遍認可。
我們此次考察，將嚴格按照黨的干部政策和組織程序，堅持實事求是、客觀公正的原則，廣泛聽取各方面意見，全面了解情況…”
王晨一直在會場外和易書記秘書宋雄偉、為民省長秘書馬陸有說有笑。
宋雄偉顯然比馬陸要活潑開朗得多，三人天南海北地聊。
“王處，你老板這次要提拔的話？你得請我們吃飯慶祝下。”
王晨笑著說，“那必須的，不過我早就想找機會請宋主任和馬主任吃飯了，這兩天有空聚聚？”
“可以啊。”宋雄偉趕緊解釋，“不過，以后別叫我‘主任’了，雖然體制內喜歡捧人，但也不能這么捧！我就一四級調，喊成‘主任’有僭越之嫌疑。”
“這得表示尊重嘛！哈哈。”
馬陸也來了一句，“我剛工作那會，去參加一個體制內的飯局，飯局里介紹的時候，都是這個局長，那個處長，那個主任，把我激動了，覺得擁有了不少領導人脈。”
“最后，因為加了微信，我在‘政務通’里查了一下，發現都是普通干部。”
宋雄偉莫名其妙笑了起來，“是，我就覺得這習慣不好，之前有人來單位上訪，舉報省委辦萬有明主任騙財騙色，省委信訪局查看一圈——沒這人；后來才發現是車隊的一名工作人員。”
幾人突然又聊到了易書記。
“易書記現在壓力也很大，省內經濟增速滯緩，這么大一個省，省內亂象也頻發，他經常晚上煩得睡不著覺。”
王晨來興趣了，“宋主任，你知道得這么清楚，難道經常晚上陪著你老板散步嗎？”
宋雄偉笑了，“那不是經常，那是每天！”
“有段時間我陪我老板在迎賓館的別墅住。”
“啊？我怎么沒聽說過？”
宋雄偉笑了，“怎么可能會讓你們知道？迎賓館那邊有幾棟小別墅，全部被樹林遮蓋了，除了接待京城來的首長外，還一個功能，就是給省里這些省領導偶爾住一住。”
正聊著，會場內傳來一陣動靜，看著一個個省領導依次出門了。
“輪到單獨談話環節了。”宋雄偉提醒道。
此刻，李省長就跟要上戰場的戰士一般，在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室坐著。
王晨已經走進來，拿著李省長的茶杯站在一旁。
看著李省長嘴唇有點干，王晨擰開茶杯蓋，遞過去了。
“小王，我又看了一遍匯報材料，的確很不錯。”
“謝謝李省長夸獎，這都是您引導的好。”
“下一個，李江河同志過來。”正說著，中組部考察組的一位副處長走過來提醒了。
李省長起身，深呼吸一口氣，走進會議室了。
“沈局長，各位同志們，大家好。”
“放輕松，李江河同志，來全面說說你的工作成績和不足。”
李省長打開講話稿，心里這會卻犯嘀咕了：應該沒問題吧？
他清了清嗓子，“沈局長、各位同志，我先匯報下任期內的成績和問題。”
“公安系統隊伍龐大，又貼近群眾生活、與群眾生活息息相關，的確不太好管理，所以這幾年的任期內，的確出現了不少問題。”
沈局長聽到這話，眼前一亮，他放下筆，看著李省長。
“首先，章昌市、安州市和前州市的監所管理工作出現巨大的原則性問題…”
“其次，在局部治安整治調整上，發生了一些讓社會不滿、讓組織不滿的情況；社會上也發生了數起影響比較不好的刑事案件，讓江南省走上輿論熱搜…”
“最后，在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的同時，仍然發現有政法系統的保護傘沒有被打破…”
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匯報方式效果到底怎么樣呢？
沈局長一行人面無表情，所有人都放下了筆，看著李省長。
李省長心里暗自疑惑道：這是什么表情？認可還是不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