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書記漫不經心地說，“從江南省的各項發展角度來說，公安工作做得太好，或許也不是個好事，這代表著擠壓了江南省其他領域的發展資金。”
李省長立刻不舒服了，“任何工作做得好？那都是好事！公安工作做得好，對社會的穩定、對社會的發展有保駕護航的作用。”
看著李省長懟他，尹書記有一點點不舒服，“江河，你這思想有點個人主義傾向啊！你要有大局觀念。”
“書記，我不覺得我沒有大局觀，我覺得我挺有大局觀。但我身處公安系統，那我就必須為公安系統工作，其他領域的工作沒做好，那是他們的事，和公安系統的工作沒有任何關系。”
“而且，我覺得…我在省內的工作做得挺好的。”
這話一說，尹書記非常不舒服，“李省長，我覺得你有點偏激，你這想法怎么團結同志？你這就是搞個人主義。”
李省長這段時間本身就很郁悶，整天小心翼翼的，甚至有點神經緊張了。
被這么一刺激，也管不了什么領導不領導、形象不形象了。
他立刻高聲道，“我不覺得這是搞個人主義，難道非得啥也不做，那就是有大局觀念嗎？”
“難道非得隨大流，才是有大局觀念嗎？難道好好工作就是個人主義嗎？”
這些話顯然也刺激到了尹書記，尹書記拍了下桌子，“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質疑我嗎？”
“我就事論事，我質疑的是您這番話；我就是覺得不對。”
砰。
尹書記又拍了下桌子…
所以這些被朱朗聽到了。
朱朗嚇得面如土色。
老板和省委書記對噴，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處理不好，便趕緊同王晨打招呼。
王晨安排好后，朱朗就走到尹書記別墅門口，膽戰心驚。
小劉一臉笑意地看著朱朗，“朱班長，不要著急，尹書記就是這么一個人——很較真。”
“我跟了他這幾天，發現他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什么時候？都喜歡跟人爭辯，他的座右銘是——‘理不辯不明’，所以別太擔心。”
朱朗笑笑，然后特意去車上拿了一包和天下過來。
朱朗平日里只抽十來塊錢的煙。
幾乎每個駕駛員都會有兩種煙：一種自己抽，一種發領導。
朱朗也只有在給領導發煙、或別人給他發煙時，才會抽一抽這好煙。
小劉看到了，笑了笑，從包里掏出一包云端休閑，遞給了朱朗。
“我聽王處喊你哥，以后還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不錯啊，云端休閑！”朱朗笑著把煙放進口袋。
自從民間消息里傳出某領導喜歡抽這煙，現在全省，不少稍微上點級別的領導，都喜歡買這煙。
…
王晨接完朱朗的電話、安排好這些事后，就回到參觀的隊伍之中。
剛才王晨接電話時，李文和邵始終立刻就補上，這可不能冷場。
“怎么了？有事你去忙。”
“沒事沒事，哥，有啥事能有陪哥重要？”
孫主任對這種話很受用，他臉上笑容沒停過。
“好弟弟，走。”
李文和邵始終一看這情況，立刻退出。
這就是默契。
“李省長今天肯定不高興吧？”
王晨笑笑，“是，碰到這種事誰都不能高興地起來。”
“體制內就是這樣，講究原則內和原則外，把原則內當成是體制內的全部？那是不成熟；把原則外當成是體制內的全部？那是不太懂。”
王晨點點頭。
“兄弟，現在提拔，不管有再大的關系，那都要嚴格按照程序來，尤其是職級并行后，不管認識誰？不管背后是誰？那都必須嚴格按照規矩來，要不然難以服眾，難以壓制輿論！所以你能夠提拔到這個位置，我非常高興、也非常佩服。”
這話說得王晨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要珍惜。”
“對了，偉杰下一步也要搞副主任了…在部委，要提拔副司局級，也要排隊，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副司局級以下，到點就提，但到了一級調研員，想要提副司局級？也要排隊。”
王晨秒懂，“那偉杰要感謝哥，我相信哥你肯定幫了很大的忙。”
孫主任瞇瞇笑，“主要是偉杰自己也聰明，能力也強。”
“你也可以。”
王晨笑笑。
參觀了一圈后，孫主任主動提出合一張影。
王晨趕緊讓工作人員拿著手機站在人群前。
合了張影后，大家去下一個參觀點。
在車上，周志勇的電話打來了。
“兄弟，我已經到了，老板和尹書記的聲音還是很大，我都不曉得發生了什么？劉處讓我不要輕易過去。”
“行，那你就在那保障著。”
參觀了一圈，已經是下午五點。
徐玲玲打來電話。
“王處，今晚怎么安排？”
“按原計劃，半小時后上菜。”
孫主任這時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立刻問，“上次那個劉志國現在是什么職務？”
“應該馬上要提街道辦書記了。”王晨說著掏出手機。
孫主任擺擺手，“不用聯系他，我只是問問。”
“街道辦和鄉鎮是同一個級別，那我怎么聽說不少人更愿意去鄉鎮任一把手，不少人不愿意去街道辦任一把手？”
王晨哈哈大笑。
“我問過劉志國，街道辦是區里的派出機構、不是獨立的一層政府，說白了，其人員編制、財政管理都在區里；而鄉鎮是獨立的一個層級政府，具有獨立的財政和社會管理權限，更有‘感覺’…”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鄉鎮有公務用車，但街道沒有，街道要用車？需要向公車平臺申請。”
孫主任笑著點點頭。
考斯特到了迎賓館，徐玲玲帶著一些工作人員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來到包廂，飯菜已經上齊。
但沒看到李省長的身影。
王晨借口上廁所，給李省長打了個電話。
“小王，我忘記和你說了，尹書記今晚約我吃飯，我晚點到！實在不行，就一起吃個夜宵。”
“好，我來安排。”
主位的位置空著，孫主任這會正坐在一邊，另一邊坐著邵始終秘書長，孫主任旁的位置是空的，顯然，那是留給王晨的。
“哥，李省長說尹書記有個短會，一會晚點過來！如果太晚，那咱們就一起吃個夜宵。”
孫主任點點頭，“行。”
隨后，孫主任就坐在了主位。
“哥，你講幾句？”
孫主任端起一杯酒，“好，那我說幾句。”
“今天借這個由頭，調研了這么多地方，看了這么多景點，感觸頗深…”
“來，都在酒里，大家點到為止。”
一起喝了一杯。
“李省長，哦，不，應該喊李書記啊！他現在很忙，我一個小小的正廳級主任，確實不值得勞他大駕。”
這就把王晨搞得有點緊張了。
趕緊解釋道，“確實是尹書記有事，李省長一定會來，哥，你可千萬不要誤會。”
孫主任看了王晨一眼，拍了拍他肩膀，“我開玩笑呢！”
而這會，李省長正陪著尹書記在迎賓館其他包廂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