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細看,他們不簡單。
眼神透出了一種氣宇軒昂,貴族色彩。
其次,他們的衣服料子可不一般,雖然已經(jīng)很低調(diào)了,沒有穿金帶戴銀,但無形之中還是透著一種名貴。
阿拉伯世界里,等級制度只高不低。
他們一路穿越長廊,對兩側(cè)林立的近衛(wèi)營士兵雖然敬畏,但臉上并沒有表現(xiàn)出害怕和惶恐。
“巴爾馬克家族,拜見大唐天可汗陛下!”
“天可汗萬壽無疆!”
三人行大禮,聲音雄厚。
冉冉升起的檀香之后,李凡倚靠在龍椅上,一只手把玩著玉扳指。
“起來吧?!?/p>
“謝天可汗陛下!”三人起身,這才抬頭,看向李凡。
燈火通明的堂內(nèi),鐵甲肅立,顯得很安靜,有一種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見李凡不說話,三人之中最年輕的一位率先開口。
“天可汗陛下,我乃巴爾馬克家族的長子,賈法爾。這位是家族的長者,也是我父親的幕僚。”
“這位也是家族的心腹?!?/p>
他分別指向一名白發(fā)蒼蒼,五官鋒利的老者,以及一名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
一老一少,外加一個武將。
這團隊,看著少,但精啊。
“三個人就敢來大唐的地盤,你們膽氣不錯嘛。”李凡笑著調(diào)侃。
賈法爾約莫也有三十左右了,笑道:“素問天可汗陛下對朋友,向來友好,并且在中亞地區(qū)放出話來,只要投靠大唐者,重賞,絕不清算和濫殺?!?/p>
“所以我們來了?!?/p>
說著,三人的眼神都盯著李凡,明顯是在試探態(tài)度。
李凡笑了笑。
“是有這事,西域都護府內(nèi)就已經(jīng)有不少阿拔斯王朝的人了,他們投靠大唐,并且捐錢捐糧,替大唐做內(nèi)應(yīng)?!?/p>
“那你們呢?”
“你們能為朕帶來什么?”
年輕人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
老者走出,恭敬彎腰,單手撫胸。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想必您已經(jīng)知道我們的來頭,代表了誰?!?/p>
“恕我直言,投靠陛下的那些人最多也就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他們加在一起也不如巴爾馬克家族的分量。”
“我們能提供給大唐的,是直通巴格達的助力!”
他將直通巴格達咬的很死,先就給放出了一個極具誘惑,無法拒絕的條件。
李凡這十年談判過不知道多少次,像這樣的見面,幾乎每一次打仗都會遇到,無論古代后世,這種投降和拉攏幾乎都少不了。
但他感覺,眼前這三個人應(yīng)該是遇到過最有談判能力的。
這可能源于他們的底氣!
巴爾馬克家族屬于是阿拔斯王朝的宰相家族,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一代目阿拉伯帝國時期。
這個家族曾經(jīng)權(quán)傾朝野,在歷史上父子兩人都是出色的管理者,不過死于阿拔斯王朝的宮廷政治。
歷史隨著東西方的接壤并且爆發(fā)戰(zhàn)爭,已經(jīng)偏離。
穆哈穆迪的出現(xiàn),徹底撕裂了阿拉伯世界的規(guī)則和格局。
所以一切都是可塑造的。
李凡并不懷疑他們的能力,但他卻不想應(yīng)答。
“沒有你們,大唐也能進入巴格達。”
此話一出,三人皆愣。
這個回答是他們完全沒有預(yù)料到的。
“早在半年之前,朕就放出了消息,那時候你們不來,現(xiàn)在大唐打過去了,你們才來,有那么大的意義了么?”李凡淡淡道。
賈法爾上前一步,卻被薛飛眼神警告,只得退了回去。
道:“天可汗陛下,那個時候家族沒有機會,也沒有任何渠道接觸大唐?!?/p>
“我們甚至不知道這件事?!?/p>
“這是后來隨著時間推移,傳到巴格達的。”
“得知消息,我們立刻就動身了,可謂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趕來西域?!?/p>
李凡抿了一口茶,抬眼直接揭穿。
“是么?”
“朕怎么覺得是舊的主子死了,新的主子要集權(quán),你們感覺到了危機,被迫轉(zhuǎn)向大唐?”
賈法爾瞬間啞口無言。
老者上前接話:“天可汗陛下,這些原因是不存在的,我們只是不想要戰(zhàn)爭,想要和平?!?/p>
“曼蘇西姆政權(quán),本就來歷不明!”
李凡笑了笑,沒有去爭執(zhí)什么:“那你們說吧,條件是什么。”
三人此刻已經(jīng)感覺到一些棘手了,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商量意見。
最終賈法爾走出:“除了天可汗陛下不可清算,劫掠我們家族以外,我們希望能留在巴格達,替大唐管理巴格達?!?/p>
“那里是家族的根基,我想我們有那個能力?!?/p>
“我們也不想走。”
“當然,這些都可以談,如果天可汗陛下不愿意,要將那里劃給捷王子,也可以劃出一塊地盤,讓我家族可以安居樂業(yè)?!?/p>
言語里,他們已經(jīng)在假設(shè)大唐必勝阿拔斯王朝了。
內(nèi)沙布爾被拿下,就相當于安史之亂叛軍拿下洛陽,慌是正常的。
李凡表現(xiàn)的很平靜,直接拒絕:“這個條件,朕同意不了?!?/p>
頓時,現(xiàn)場陷入安靜和僵局。
“陛下,隨便劃一塊地盤也不行?”賈法爾蹙眉,有些不理解,以家族的能力,大唐肯定不虧的。
“沒有我們,這么遙遠的疆域,陛下如何能管理?連語言都不通?!?/p>
“那是大唐的事,跟你們無關(guān)。”
“換個條件吧?!崩罘簿芙^的非常干脆,他的治下,不允許有任何一個國中之國。
他太清楚了,這種所謂的管理,其實就是一種藩鎮(zhèn)自治的翻版。
一旦同意了,不出二十年,巴爾馬克家族就會是西亞又一個全新的政權(quán)。
相隔數(shù)千里,缺乏現(xiàn)代化通訊,長安根本無法對其進行有效監(jiān)控。
到時候又得來平叛,就算打贏了,大唐也需要支付一次昂貴的綜合費用,長此以往,國力衰退就是必然。
要打,就一次性打服降,統(tǒng)一文化。
這也是古代華夏歷代皇帝頭疼的點,不打他又要蹦達,打了又管理不了,傀儡王扶持一個又一個。
不出兩代人,迅速造反。
僅在大唐的歷史上,復(fù)叛的人就不在少數(shù)。
三人沉默,明顯不愿意退步。
但也不敢威脅,將關(guān)系弄僵,場面一下子徹底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