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禾點開了陸衍的頭像，放大了看。
一張日照金山的照片，她拍得，她還記得，是那一年他們去偏遠的西北地區出差，大雪封山，他們被困在雪山里了。
她跟陸衍就睡在車里，等待著救援。
第二天，她被一縷陽光刺醒，睜開眼就看見這幅壯觀的畫面，沒忍住拿相機拍了下來。
照片里有陸衍靠在車里，埋在日光與昏暗之間的半張側臉輪廓，還有她一只雪白的手。
后來他們被救援隊找到，鐘晴眼圈通紅地撲到陸衍懷里，以為再也看不見他了。
鐘晴跟陸衍在雪地里惺惺相惜的擁抱時，完全忽略了站在陸衍身后的她。
她想來不喜歡爭搶，但看到這一幕，她難堪地別開頭去，再次望見遠方的日照金山，可此時，她只覺得那象征希望和美好的陽光格外刺眼。
回京城后，陸衍依舊每晚會來她公寓過夜，她不知什么心里作祟，趁陸衍睡著，偷偷拿他的手機換了這張照片當頭像。
第二天鐘晴就打電話來把陸衍吵醒，在電話里哭訴，質問他為什么要換頭像，頭像里的那只手是誰的，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陸衍才知道她拿他手機換了頭像，也識破了她的心思，警告她安分一點，不要自作聰明。
她記得那天早上，陸衍發了很大的火，摔門離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她這里，大概是在忙著哄鐘晴。
但奇怪的是，陸衍沒有再把頭像換回來。
他就用著這個頭像，一用就是六年。
別人還誤以為他有女朋友了，不敢把女兒介紹給他，甚至有人問他頭像里的女人是誰，是不是他女朋友，他也只是笑笑。
這也是他單身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宋今禾看著陸衍的頭像，在回憶里掙扎，直到眼眶發酸發澀，她才放下手機。
她不明白陸衍這么做的意義在哪里。
就像是她六年前一直搞不懂的問題。
陸衍好像不愛她，又好像很愛她。
宋今禾深呼吸，逼退哽在喉嚨里的情緒，放下手機，拎著飯菜去加熱了。
第二天一早，宋今禾被電話吵醒。
看了眼熟悉的號碼，她一骨碌坐起來，緊張了半天接起，“喂？”
“為什么不通過好友申請？”電話那邊，陸衍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
宋今禾心臟跳漏一拍，心虛說道，“我沒看手機。”
“一晚上都沒看？”
“……”
她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好轉移話題，“你找我什么事？”
“來公司找我。”
“現在？”宋今禾看了看時間，估摸著他昨晚肯定又在公司睡的，“現在不行，我待會約了人。”
“約了誰，韓旭？”
宋今禾默了默，“我約了誰跟陸總無關吧，陸總連這個都要管？”
“宋今禾，既然你答應為我生孩子，就該履行承諾。”
“我沒有說不履行承諾。”宋今禾又躺下，靠在床頭道，“為你生孩子，又不是為你斷了社交，不跟其它異性接觸。”
陸衍似乎被她噎住了，他的呼吸加重，卻沒有聲音。
“陸總特意提醒我的時候，沒有想過你是以什么樣的身份來干涉我私生活？”
陸衍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似乎是被她氣得不行。
“呵。”他冷笑一聲，“行，我不干涉你去找別的男人，但你以為，一兩次就能懷得上孩子？”
意思他還要多來兩次。
宋今禾蹙了蹙眉心，“今天不行，等我有空再說。”
說完，她把電話掛了。
胸悶氣短，氣上不來。
每次接他電話，她都是這樣的感覺，會折壽。
宋今禾深呼吸，不想因為陸衍壞了自己今天的心情。
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同意他的好友申請。
然后，拉黑。
拉黑完，手機扔一邊去，起身去沐浴了。
……
另一邊，陸衍黑著一張俊臉，宋今禾竟敢掛他電話？
手機響了一聲，微信消息，提示好友申請通過了。
哼，算她識相。
陸衍氣消了大半，點開跟宋今禾的聊天對話框，快速打下一行字，“我給你買了早餐，你過來吃。”
算是向她低頭。這已經是陸衍最大的讓步了。
結果消息剛發出去，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下面一排小字，提示他已被對方拉黑。
陸衍難以置信地看著這行字，不信邪地去加她，加了幾次都加不上，最后暴躁地摔了手機。
“陸總，你吩咐我買的早餐買好了……”秦助理拎著早餐推門進來，就看見陸衍猛戳手機屏幕，然后手機“啪”得朝他摔過來。
幸好他躲避及時，手機砸在門上。
陸衍坐在沙發上，胸口起伏粗喘著氣，眼睛微微猩紅的看著他。
秦助理后背不由冒冷汗，“陸總，早餐我買好了，都是宋小姐喜歡吃……”
話還沒說完，就遭到冰冷暴怒的一句“滾”！
秦助理嚇得渾身一凜，立馬掉頭要逃離辦公室。
“等等。”陸衍突然又叫住他。
正要奪門而出的秦助理動作一僵，慢慢轉過身來，見陸衍臉色陰沉，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您還有什么事吩咐？”
陸衍嚴肅皺眉，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去查查宋今禾今天去見韓旭為了什么事。”
他試探過宋今禾，她跟韓旭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暫時也沒有再續前緣的可能，否則宋今禾也不會答應給他生孩子。
背著男朋友跟舊情人廝混，宋今禾還干不出來這種事。
那她今天去見韓旭是為了什么？
陸衍生氣歸生氣，還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思索片刻覺得哪里不對勁，皺眉吩咐秦談，“順便去調查一下，宋今禾一回國，韓旭接近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是。”
秦談臨走前試探性問，“陸總，那這早餐……”
“給她送過去，她不吃就扔了。”
秦談應下，出門后無奈地嘆息一聲。
難怪陸總發這么大的脾氣，估計是想約小姐來吃早餐，結果不想被宋小姐拒絕了。
……
宋今禾沐浴完，換上衣服出門。
剛走到電梯口，就聽見保潔阿姨在抱怨，“這是哪個缺德貨，把沒吃的餛飩扔垃圾桶，湯全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