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藥此行并不希望被太多人看見，因此特意抄的小路。
沒成想，半路上，聽到夾縫中傳出男女繾綣情語。
“……我好想你！可是這些時日，我被父皇禁足在宮中，根本出不了門，只能給你寫信……那些信，你有沒有看？”
沈藥訝然睜大雙眼。
這是五公主的聲音。
她不是在禁足，今日怎么可以過來？
平日里聽慣了五公主或是倨傲或是怒氣沖沖的聲調，這樣柔軟曖昧的，絕對是頭一回聽聞。
“我自然都看了，我每一封都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我甚至都會背誦……”
男子溫柔回話。
沈藥一愣，認出了這個聲音。
賀晏。
其父從龍有功，兄長在謝淵麾下當差。
至于他本人，年紀與謝景初相仿，二人稱得上是不錯的朋友。
上一世，沈藥在臨死前，正是聽到了賀晏與謝景初的交談。
賀晏問他：“沈姑娘生得好，又喜歡你，難道你真的對她沒有任何好感嗎？”
當時，謝景初的回答冷漠得要命：“她只讓我覺得惡心。”
彼時，沈藥聽后傷心欲絕，下定決心，向謝景初提出了和離，之后不久，便重生回到了十七歲這一年。
這會兒，沈藥回憶起那段過往，內心卻并沒有什么波瀾。
看來，傷口的確會愈合，人也的確會長大。
“今日終于見到你了，晏哥哥，你親親我，好不好嘛？”
沈藥聽得害臊。
她是知道，五公主愛慘了賀晏，一門心思想要嫁給他。
不過皇后覺得，賀家是武將，暴力，粗鄙，心中未免嫌棄，說什么也不肯同意五公主嫁過去。
卻沒想到，五公主與賀晏私底下有這樣的親密往來。
還記得上輩子，五公主未婚先孕，惹得皇帝皇后怒不可遏。
質問她，她卻死活不肯說這是誰的孩子。
她只是咬死了，說自己如今這樣，必定沒有好人家愿意迎娶自己，以此脅迫皇帝，將她嫁給賀晏。
可是帝王的威儀從不容許挑戰，皇帝非但沒同意，反而將她嫁給了某個世家子弟。
那位駙馬待五公主細心妥帖，更是將她的孩子視為己出。
沈藥卻聽說，五公主從不肯正眼看駙馬，動輒打罵，更是與賀晏廝混到一起……
再后來怎么樣，沈藥便不清楚了。
只是這會兒，沈藥聽著黏黏糊糊的親吻聲，揣測著，上輩子五公主那個孩子，多半就是賀晏的吧？
她又想起五公主對她說過的那些難聽的話。
“你干什么老是纏著我皇兄？沈藥，你沒有男人活不下去嗎？”
“都說女子貴在自尊自愛，你呢？對我皇兄死纏爛打，巴不得把自己送到我皇兄床上！實在令人作嘔！”
可是現在，五公主卻勾著男人的脖子索吻。
沈藥心中萬千感慨。
沒功夫生氣，相反，她有了一個很好的主意。
沈藥低頭在四周地面巡視一圈，終于找到合適的，伸出腳，腳尖勾著枯木到跟前，用力地往下一踩！
“嘎吱”聲極為突兀，瞬間驚擾了那邊深情擁吻的二人。
“誰？！”
五公主揚聲質問，“誰在那里？”
沈藥并不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扭頭，故意催促：“青雀，我們快走！”
“哎！”
二人裝模作樣地走了兩步，身后便如預料那般，傳來五公主的怒喝：“沈藥，你站住！”
沈藥站定了回頭。
后邊只有一個五公主，夾縫里一陣倉促腳步聲，是賀晏不敢露面，落荒而逃。
沈藥裝出意外的樣子，“咦？五公主，怎么會在這里碰見你？你不是被陛下禁足了么？”
五公主冷笑：“你少裝蒜！我知道你聽見了！”
沈藥對此不置可否。
五公主往前逼近兩步，惡狠狠地盯著她：“我警告你，不許把今天聽到的事情說出去！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沈藥一點兒也不害怕她，慢慢悠悠開口：“求人，總得有求人的態度。”
五公主柳眉倒豎，“誰求你了？！”
“哦？”
沈藥挑起眉梢，“不是求我？那就是做侄女的，在威脅小皇嬸了？而且還是……在外與男子私會的小侄女？”
說著，視線在她被親花了的嘴角打了個轉。
五公主臉色驟然變化，卻也沒了最初的囂張底氣，“我……我不是私會！我們只是說說話……”
沈藥一臉好笑：“是嗎？說說話，結果嘴巴都撞在一起，啃來啃去的了？”
五公主惱羞成怒：“你閉嘴！”
“這樣兇我。”
沈藥一捂心口，“那我也不必心軟了，直接將此事告訴陛下吧。想來我身為靖王妃，說出口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至少，陛下會相信。”
五公主一愣。
“也不知道陛下聽說你們偷偷親嘴，會如何處置？你應該還好，再多禁足半年，不過你那個晏哥哥，膽敢輕薄當朝公主……有沒有可能會被閹割？”
沈藥說完，利落地轉身就走。
五公主大驚失色，忙不迭追上來，“別……你別去告訴我父皇！算我求你了，沈……”
沈藥突然側目，“你叫我什么？”
五公主心中一驚，硬著頭皮改口，“小皇嬸……”
沈藥這才滿意，停下腳步。
五公主稍稍松了口氣。
“我可以替你保守這個秘密。”沈藥看向她。
五公主滿目希冀。
沈藥語調一轉，“不過，我有條件。”
五公主整張臉皺成一團，“你該不會是要讓我幫你跟我皇兄私會吧？”
沈藥：？
想也不想便否認了：“當然不是！”
“不是和我皇兄私會……”
五公主思忖著，“那就是想讓我阻止顧棠梨嫁給皇兄？”
沈藥真的不明白，為什么她腦子里只有那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她深吸口氣，肅然強調：“我最后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皇兄，你皇兄娶的是顧棠梨，還是老母雞，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五公主疑惑，“那你要我做什么？”
沈藥凝視著她的眼睛，“很簡單。從今天起，你必須對我畢恭畢敬，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必須做什么。換句話說，從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隸。”
五公主怔住。
她堂堂公主，做最討厭的人的奴隸？！
開什么玩笑！
五公主羞惱，千萬句臟話便要奔騰而出。
沈藥不疾不徐，悠然吐出三個字：“晏哥哥。”
五公主：……
徹底被拿捏。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終認了命，“行……我答應你……”
偏偏沈藥故意問：“咦，公主答應了我什么？”
五公主咬下唇瓣，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我答應……做你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