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族。
蘇和愿意出山,從阿古拉手里奪回兵權。
但他只有一個要求:讓額爾古娜把族長之位還給莫日根的后人。
“我聽聞,莫日根唯一的女兒被漠北所救。你親自將她迎回,還她族長之位。我便奪回兵權,和你一起對付阿古拉。”
額爾古娜臉色沉下來。
“蘇和,你不要不識好歹。若沒有我的幫助,你撼動不了阿古拉。”
砰得一聲。
蘇和將茶杯用力撂在桌上。
“那就不必聊了,你走吧。”
額爾古娜走后,蘇和坐在原地,呆愣了好久。
派出去的侍從從外面回來,低聲向蘇和匯報情況。
“蘇和將軍,莫日根和他的兒子們確實死得蹊蹺,阿依夏也是被追殺逃去漠北的。但沒有證據,也查不出是何人所為。”
蘇和瞇了瞇老辣的眼眸。
“已經過去那么久,怕是已經查不出證據了。漠北那邊,情況如何?”
侍從:“阿依夏被當作座上賓善待。”
蘇和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放。
“可汗和南夏軍,都在干什么?為何南夏軍進了漠北,卻遲遲不離開?可汗就那么放心讓他國軍隊在自已的領土駐扎嗎?”
侍從將調查來的事情細細稟報。
“南夏太后和玉箏公主母子關系親密,專門趕來漠北探親。南夏軍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太后,才進入了漠北。漠北現在的太子,是南夏親封的康王爺,這個身份現在兩邊都認,可汗對南夏信任得很。”
“哼!”
蘇和聽到這里,不屑的冷哼一聲。
“漠北的太子,竟然稀罕南夏的一個王爺封號。這是要漠北對南夏俯首稱臣了嗎?”
侍從沉思片刻,終是大著膽子開了口。
“可南夏的到來,確實給漠北帶來了新轉機。以屬下之見,幾個月后,漠北牧民的生活,會比我們好上百倍。”
蘇和抬頭,示意侍從說下去。
侍從便將自已這些天走訪漠北的所見所聞,都一一道來。
當聽到南夏將耐旱和生長周期較短糧食作物引入漠北,解決牧民的口糧問題。
蘇和心頭的震撼難以言說。
“南夏,怎么可能真心希望漠北壯大?難道南夏的皇帝就不怕漠北有一天壯大起來,對他們造成威脅嗎?”
侍從道:“這個問題,屬下也問過漠北百姓。漠北百姓轉述了南夏小國舅爺的說辭。于私,漠北未來的君主,是他們最好的朋友,是南夏皇帝的親弟弟。朋友和弟弟有難,他們義不容辭。于公,兩國是相互扶持的關系。南夏將漠北的糧食引入漠北,漠北讓出一條山脈給南夏開采煤炭,解決南夏北境百姓的取暖。兩國沒有誰幫誰,是共贏!”
“共贏?”
蘇和從未聽說過這個詞,此刻好像被這兩個字重重的撞擊了靈魂。
他腦海里閃過這么多年聽自已的祖父、外祖父講過的,湯族在暗河從茍且偷生,到日漸壯大的過程。
只是經過漫長的一百年,他們到現在看似有了軍隊,有了往外擴張的力量。
可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過暗河一步。
漠北有南夏和他們共贏。
可誰來和湯族共贏呢?
……
額爾古娜帶著怒意離開了蘇和的家。
想要和蘇和結盟的這一條線,徹底斷了。
額爾古娜不可能將族長之位讓出去。
那是她費盡心機才得到的。
可若沒有兵權,她便是一個被架空的族長。
隨時有被替換的可能。
這一切的變故,都是從阿古拉開始。
額爾古娜想了一夜,不得不放下尊嚴,讓人將阿古拉叫來。
“聽說,你要接那女子回家?”
阿古拉在額爾古娜面前坐下來,姿態傲慢。
“不過是把你曾經不想要的位子,給了別人。有什么問題嗎?”
額爾古娜隱忍片刻,突地勾唇笑了。
“那本族長要恭喜阿古拉將軍,成親那日,本族長一定給阿古拉將軍送一份大禮。”
阿古拉意外的看了額爾古娜一眼。
“那就多謝了。你讓我來,就是問這個事情?”
“當然不是。”
額爾古娜道:“阿依夏躲在漠北,她活著一日,那些老東西便不可能對我心悅誠服。你給我想想辦法,盡快解決掉這個麻煩。”
阿古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身子椅背上靠去。
“如此,我將背負殘害族長后人的罵名,我有什么好處?”
額爾古娜眸間一沉,輕蔑勾唇。
“族長后人,你殘害的還少嗎?別忘了,莫日根和他的兒子們,可都是你殺的。”
阿古拉眸光閃過冷意。
“他竟然敢質疑我的決定,想讓蘇和重新回來,那是他該死!”
“如果阿依夏回來,必然會重用蘇和。只有我坐在族長的位置上,才會保住你的地位。”
額爾古娜給阿古拉分析現狀。
“我們始終都是一條船上的盟友,阿古拉將軍可莫要因為一個女人,毀了我們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待將來占領漠北,比她好的女子還有很多。“
額爾古娜說出這種話,已經是放下芥蒂,接納阿古拉娶其他女子。
阿古拉也見好就收。
“自然。榮華富貴,我還沒享受夠呢。只不過阿依夏被漠北保護著,還有南夏軍沒有離開,現在不是下手的好時機。“
提起這個,額爾古娜就來氣。
“哼!都是玉箏和她的兒子惹來的禍。你說得對,當初真應該讓她和巴特爾一樣去死。沒想到她還有回來的一天,還帶來了南夏軍支援。南夏,可比一個巴特爾難對付多了。“
提起巴特爾,阿古拉眸間一亮。
一個奸計爬上心頭。
“辦法,也不是沒有。”
……
玉箏公主自從回了漠北,時常去探望曾經的愛人,和他的家人。
多年前的感情,她從未忘記過。
這是草原上公開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漠北能有這么多年的和平,和玉箏公主犧牲自已的感情,去和親南夏密不可分。
所以,草原上的牧民們對玉箏公主都十分尊敬。
路過巴特爾的墓地,也會獻上自已的敬意。
只是這一日,突然有牧民跑進了城堡。
“不好了,玉箏公主不好了。巴特爾將軍出事了。”
玉箏公主聞言,猛地起身。
“你說什么?”
牧民喘著粗氣。
“我一早上去放牧,路過巴特爾將軍的墓地,看到墓地被挖,棺材裂開,巴特爾將軍的白骨碎了一地。”
話音剛落,玉箏公主的身影已經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