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明忽然心跳加速,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這死丫頭怎么會突然提起沈嬌?難不成是有人跟她說了什么?
傅嘉明的瞳孔縮了縮,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但很快,他又鎮(zhèn)定下來。
沈嬌死了七八年了,尸體都化成灰了。當年知道內情的人要么手腳不干凈,要么已經死無對證,他就不信傅綏爾還能翻出天?!
念此,傅嘉明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放肆!”
這一聲吼得中氣十足,倒是把傅瀟瀟嚇了一跳。
“你這個不孝女!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混賬話!”
傅嘉明先發(fā)制人,怒道:“你媽當年的丑事鯨港誰不知道?她做出那樣的事,最后的結果也是她自已咎由自取。這些年,傅家供你吃供你住,你竟然還敢上門挑釁?你要造反嗎?!”
傅綏爾靠在沙發(fā)里,單手托腮,目光淡淡地落在傅嘉明身上。
她就這么看著他,像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傅嘉明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毛,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xù)罵:“看什么看?我說的不對嗎?你媽自已不檢點,最后落得那個下場,怪得了誰?傅家收留你這么多年,你不感恩也就罷了,還敢上門撒野?!我看你是被沈家灌了迷魂湯!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不跪下給我認錯,以后休想進我傅家的門!”
傅綏爾扯了扯嘴角,眼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你心虛什么?一把年紀了,不會還以為嗓門大就有理吧?”
傅嘉明頓時愣住。
當年沈嬌的死是全鯨港的笑話,以至于多年過去了,傅綏爾從未真正放下過。
他剛剛故意提及舊事,就是為了激怒傅綏爾,目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煽風點火。
但傅綏爾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淡定得不像話,不僅沒有被牽著鼻子走,還精準地回擊了他的痛點。他認識的傅綏爾,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傅嶺南此刻也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拍了拍傅嘉明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隨即,傅嶺南緩步走進偏廳,與傅綏爾對視而坐。
“綏爾,你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事?是那個姜花衫,還是沈蘭晞?”
傅嶺南語氣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祥,“你還小,有些事看不明白,容易被人利用。爺爺不怪你,但你得告訴爺爺,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
傅綏爾見識過傅嶺南兇狠決絕是什么樣子,所以當他端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時,她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綏爾!”傅嶺南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不再溫和,冷得像淬過冰,“我念你年幼,給你機會,你別不識好歹。”
傅嶺南在傅家擁有絕對的權威,從未有人如此挑釁過,就連一旁的傅瀟瀟都瞪大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
“你念我年幼?”
傅綏爾搖了搖頭,翹起二郎腿,直接踹了踹眼前的茶幾,“所以……你們全家上下就一起逼死我母親,把我養(yǎng)成廢人,然后再吃絕戶?”
這話一落,在座眾人幾乎同時變了臉。
“孽障!”傅嶺南青筋暴起,拍案而起。
傅綏爾嘴角的笑意凝固,身體前傾,右手在皮箱邊緣一按,箱蓋彈開的瞬間,她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抓起最上面那柄手槍,起身,越過茶幾一個半空跟斗,槍口直接抵上傅嶺南的太陽穴。
“別動,會死人的。”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傅嶺南的瞳孔驟然收縮。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啊啊啊!”
下一秒,傅瀟瀟尖叫著抱頭亂竄:“瘋子!她是個瘋子!!我早就說了她有槍,你們還不信!”
傅文博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二話不說躲到傅嘉盛背后。
傅嘉盛和傅嘉明完全沒料到傅綏爾膽子竟然這么大,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傅綏爾,把槍放下!”
“嗤!”傅綏爾冷笑一聲,槍口紋絲不動地抵在傅嶺南的太陽穴上,“從現在開始,你們跟我說話最好客氣一點。不然……”
她食指緩緩下壓。
擊錘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綏爾!!!”傅嶺南嚇得頭蓋骨都麻了,喉嚨滾動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開口,“你以為你傷了我,你能走得出去?”
話音剛落,傅嘉盛不動聲色地朝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心領神會,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傅綏爾身上,悄悄往后退出了餐廳。
傅綏爾偏頭瞥了一眼,并未理會。
人啊,總要死到臨頭才會老實。
傅嶺南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不得不擠出一個笑臉:“綏爾,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誤會可以坐下來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傷感情。”
“一家人?”傅綏爾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如果和你們做一家人是等著被主治醫(yī)生出賣變成植物人,那我今天就親手斷了與你們的孽緣。”
“你……”傅嘉明聽見這話,險些沒站穩(wěn),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反應太大,傅嶺南立馬察覺出不對,怒急攻心:“你個蠢貨!你到底又瞞著我做了什么?”
傅嘉明不敢直視傅嶺南,眼神閃躲:“我……”
他囁嚅了半天,實在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釋,行為就變得更加可疑了。
傅嶺南恨鐵不成鋼,閉眼重重嘆了口氣:“綏爾,你要是因為這件事,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傅綏爾直接打斷他,“我不需要你們給我交代。我的公道,我自已會討。”
傅嘉明見狀,把心一橫,直接站了出去,故作痛心疾首:“是!我的確跟你的主治醫(yī)生說過,干脆讓你變成植物人。但這都是氣話,實在是因為你太不爭氣了,我失望透頂才會口不擇言!你要討債?好!你沖我來!”
他并非真想救傅嶺南,實在是眼前這個局面讓他進退兩難。
管家已經出去搬救兵了,局面很快就會控制。但即便如此,他只怕也逃不了責罰。他料定傅綏爾不過虛張聲勢,不敢開槍,所以才鼓起勇氣扮演一回孝子。
傅綏爾偏過頭,看著傅嘉明。
傅嘉明色厲內荏:“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膽子弒……”
“砰——!”
下一秒,槍聲炸響。
傅嘉明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冷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膝蓋就先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