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莊。
鯨港新貴別墅區。
此刻正是午后日光最盛的時候,落地窗外的人工湖泛著粼粼波光,幾只黑天鵝悠閑地劃過水面。
方眉掛了電話,臉上的笑意一寸一寸褪去。
她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眉頭越皺越緊。窗外那片波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襯得她的神情越發陰晴不定。
過了一會兒,方眉站起身,踩著細高跟鞋穿過客廳,在走廊盡頭的一扇房門前停下。
“晚意?”她喚了一聲,聲音壓得低低的,“在忙嗎?”
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后,門被拉開。
一個年輕女孩站在門內。
姜晚意穿著家居的淺色長裙,長發松松地披在肩上,眉眼雖不如姜花衫那般張揚的明艷,但我見猶憐自成韻味。
此刻她微微側著頭,眼睛噙著晦暗不明的冷光。
“怎么了?”她開口,聲音聽著軟軟的,卻莫名透著一股冷意。
自從三年前,姜晚意順利投奔二房,得了沈謙的青睞后,方眉對姜晚意愈發看上。
“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她側身進了房間,關門時正好背過身,也就錯過了姜晚意眼里一閃而過的戒備。
方眉自顧自走到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坐下,抬眼看著方眉。
“剛才沈家那邊來了電話,說是沈蘭晞親自去了小沈園,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才被放進去。”
姜晚意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走到母親身邊坐下,沒有接話。
方眉繼續道:“我還聽說,聽說下月十五,沈老爺子周年祭,沈蘭晞要帶那死丫頭回去祭拜。”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姜晚意抬起眼,那雙溫柔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沈蘭晞肯讓姐姐進祠了?”
方眉先是冷笑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愣了愣,“你叫那死丫頭什么?姐姐?”
姜晚意目光微閃,神情淡淡:“沈蘭晞要是重新接納她,她的地位自然就水漲船高,咱們不得重新巴結?”
方眉想想也是,點頭道:“你說的對,不過咱們當初把話說的這么絕,現在又回去,只怕那死丫頭接受不了。”
姜晚意垂著眼,手指輕輕捻著裙擺的布料,沒有回答。
方眉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顧自往下說:“要不這樣,咱們先去小沈園打探清楚,看看沈蘭晞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姜晚意依舊沒有開口,側臉被日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眉皺了皺眉:“意意,你怎么了?最近跟你說話一直心不在焉的?”
姜晚意的睫毛顫了顫,終于抬起頭來,“你剛剛說去小沈園?”
方眉看著眼前的姜晚意,莫名有些違和感,遲疑地點了點頭:“是啊?怎么了?”
姜晚意搖了搖頭,“去看看,也好。”
*
第二天下午,一輛黑色的奔馳就停在了小沈園門口。
姜花衫正窩在花房里曬太陽,張茹急急忙忙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表情:“小姐,那個……太太和姜小姐來了。”
“誰?”姜花衫一時沒反應過來。
“太太和姜小姐。”張茹又重復了一遍。
姜花衫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她們還來干什么?”
張茹搖搖頭:“就說來看看您。帶了好多東西呢,大包小包的。”
看來是知道沈蘭晞來過,上她這打探消息來的,還真是無利不起早。
姜花衫擺擺手,原本是不打算見的,忽然想起昨天沈蘭晞的話,立馬又改了主意:“把人帶去主廳吧。”
*
主廳里,方眉正四處打量著。
她穿著件當季的貂絨大衣,手上戴著鴿子蛋大的翡翠戒指,脖子上掛著成套的項鏈,整個人珠光寶氣的。
四月天已經回暖,這身行頭往那兒一擺,富貴逼人的氣勢就出來了。
姜晚意站在她身側,穿著件淺灰色的長裙,外罩一件米色開衫,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素凈得像一株剛出水的芙蓉。
她手里提著幾個禮盒,包裝精致,看著就價值不菲。
方眉掃了一眼那些禮盒,壓低聲音道:“意意,你拎這么多好東西做什么?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了,那死丫頭又不懂。”
姜晚意沒有接話,只是垂著眼,把手里的禮盒輕輕放在茶幾上。
方眉還想說什么,腳步聲從廊下傳來。
兩人同時抬眸。
姜花衫踏進主廳,目光從方眉身上掃過,又落在姜晚意身上。
方眉趾高氣揚坐著,正要開口,姜晚意站起身,規規矩矩招呼:“姐姐。”
廳里頓時一片死寂,就連張茹都沒忍住,側目打量她。
“……”姜花衫瞥了她一眼,淡淡入座,“誰是你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一年前已經斷絕關系了。”
方眉眉眼凝固,“我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么態度?”
姜晚意被更惡劣的態度對待過,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小心翼翼打量姜花衫的眉眼,一時拿不準眼前的人是誰。
但不管是誰,她都想好了,這次絕對不會幫著方眉跟姜花衫作對了。
姜花衫低頭,擺弄指尖:“沈蘭晞前腳剛走,你們后腳就來,是看我?還是看沈家小夫人?”
方眉臉上有些掛不住,怒氣沖沖站起身:“要不是怕你被沈蘭晞牽著鼻子走,你以為我們愿意來?好心當作驢肝肺,意意!我們走!”
這是方眉慣用的手段,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以退為進。
姜花衫冷笑了一聲。
彼時,方眉半只腳已經跨出了門廳,見她完全沒有挽留的意思,有些騎虎難下。但轉念一想,姜晚意還在,方眉還是硬著頭皮沖了出去。
姜花衫扯了扯嘴角,單手托腮打量姜晚意:“你媽都已經走了,你還留在這做什么?”
姜晚意猶豫片刻,站起身,從小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上前。
姜花衫挑了挑眉:“怎么?卡上有毒,想毒死我?”
姜晚意搖了搖頭,彎腰將卡放在姜花衫面前的茶幾上,“姐姐,之前是我不懂事,辜負了你的一片心意。我現在長大了,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了,不管你還愿不愿意相信,我這次不會再騙你了。”
姜花衫皺了皺眉:“現在長大了?怎么?你以前是腦殘嗎?發育遲緩?姜晚意,你又想從我身上薅什么?”
姜晚意沉默片刻,輕聲道:“我知道,你一時很難相信我。但是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
說著,她再次彎腰湊近。
姜花衫本能的想閃退,忽然聽見一道很輕的聲音:“姐姐,方眉背后的人是沈淵,沈爺爺出事那天,我聽見沈淵給她打電話,指使她假意歸順沈謙,目的就是為了離間你和沈蘭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