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禾這話何意,難道歐洲要打起來?”李子業頓時一臉好奇,他是商人,深諳槍炮一響,黃金萬兩的道理。
“大哥是知道的,我閑暇之余喜歡看一些小報,縱觀歐洲這些年的態勢,戰爭已是不可避免,尤其是德意志,他們的元首非常有魄力……。”李季心想大哥是商人,定然能從他這番話中嗅到商機。
“照子禾所言,西方戰爭什么時候會打?”李子業問道。
“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李季心想歐洲大戰已迫在眉睫,自德意志吞并奧地利開始,對外擴張的步伐便未曾停止過。
李子業點了點頭,心中對李季的判斷是半信半疑。
“子禾這次回來打算住幾天,什么時候走?”李子業話音一轉問道。
“自平湖大捷之后,我的部隊損失慘重,目前在休養階段,校長令我回山城述職,給我安排了一個新差事,可能不走了。”李季回道。
“不走了?”
李子業面露喜色:“這么說,你要留在山城?”
李季微微點頭道:“上峰準備組建山城衛戍司令部,校長擬任我為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若無意外的話,年后便要走馬上任。”
“你能留在山城真是太好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相比激戰正酣的前線,山城倒是一個安全之地。”
李子業真心為弟弟感到高興,衛戍司令部的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雖無兵權,但卻管著山城大大小小的事,比他的獨立旅旅長也是不差。
當然,更高興的是,李季從此留在山城,他們一家人也算團圓了。
要知道,在這亂世中,親人離散,杳無音訊,才是最令人擔憂的。
“大哥說的是。”
李季心里泛起一抹苦澀,大哥又哪里知道,山城比槍林彈雨的戰場更為兇險。
“子禾,你年齡也不小了,這兩年,你杳無音訊,我和你嫂子、兩位姨娘、還有妹妹們都為你擔心不已,此番你回到山城任職,正好把終生大事解決,如此,家里人才能放心,父母在天之靈方能安息。”
李子業說話之際,眼神偷偷瞄了吳憶梅幾下,想看她是什么反應,但讓他失望了,吳憶媚什么表情也沒有,這讓他心中暗自嘀咕,難道她真是子禾的衛隊長?
“大哥,國難當頭,山河破碎,我哪有心思考慮私事。”李季心想他是沒有娶親,但不妨礙他生子,比如余淑衡給他生的兒子,又或者是武田櫻子給他生的子嗣,還有伊藤優子肚子里的骨肉,都是老李家的后代。
“話不能這么說,正因為山河破碎,戰火紛飛,才要解決終生大事。”李子業心想弟弟是軍人,說不定哪天又被調回戰場,若有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當盡早結婚生子,若有意外,也能后繼有人。
“大哥,此事以后再提。”李季趕緊中斷此話題。
“子禾,父母走的早,為兄這些年忙著家里的生意,對你的終生大事有所懈怠,過完年,讓你嫂子走動走動,給你說一門合適的親事。”李子業道。
李季正欲開口拒絕,這時,嫂子付玉蘭來到大廳,笑道:“子業、子禾,飯快好了,你們兄弟倆快入座。”
“子禾,走,今天我們兄弟倆得好好喝幾杯。”李子業拍了拍李季的肩膀,笑道。
“大哥請。”
李季站起身,給吳憶梅使了一個眼色,后者不動聲色的從大廳退出去。
他們倆兄弟笑著來到餐廳。
“你們兄弟倆快坐。”付玉蘭輕笑道。
李季和李子業坐在餐廳右首椅子上,二姨太坐在中間首位,三姨太與付玉蘭、五妹李子涵坐在左首椅子上。
像李家這種名門望族,規矩比尋常人家要多,比如吃飯時,只有長輩才能坐首位,哪怕是一家之主的李子業,也只能坐在下面。
餐桌上,擺放著十幾盤菜,有雞鴨魚肉,還有各種點心,以及西式菜肴。
大哥李子業是一名崇尚洋務的商人,所以家中有兩名廚子,一名做中餐的廚子,還有一名做西餐的廚子。
付玉蘭親自打開紅酒,給在座的李家眾人,一人倒了一杯紅酒。
“給大家說一件好事,子禾在前線打了勝仗,已被晉升為山城衛戍總司令部的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這對我們李家而言,乃是一件大喜事。”
“一則,子禾可以留在山城,我們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
“二則,祖上保佑,子禾從軍一年多,便為國家民族立下顯赫戰功,光耀我李家門楣。”
李子業心情大好,作為一家之主的他,當眾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他話剛落,二姨太忙問道:“子禾,你大哥說的這個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是多大的官?”
“這……?”
李季一時啞口無言。
“二娘,哪有您這么問的,子禾從旅長晉升為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這官肯定比旅長大,職權應該與師長平級。”李子業也說不出一個子午丁卯,只能象征性的解釋一下。
“和師長一般大,是什么軍銜,少將還是中將?”二姨太又忙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看向李季,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李季苦笑一聲,解釋道:“蒙校長厚愛,我的軍銜由上校晉升為陸軍少將。”
“少將?”
二姨太驚訝道:“那就是將軍了。”
其他人更是震驚無比。
李季如此年輕,便是陸軍少將,前途不可限量。
“這么說,我們老李家出了一名將軍。”三姨太驚聲道。
“子禾,你給咱老李家爭光了。”李子業心中別提多高興了,陸軍少將,大小也是將軍,他們老李家往上數七八代,也沒出過一名將軍。
“子禾真有出息,二娘沒白疼你。”二姨太笑道。
“恭喜子禾榮升陸軍少將,以我看,我們家應該為子禾舉辦一場酒會,讓親朋好友和左鄰右舍都知道,我們李家從此是將門之家。”三姨太提議道。
她的提議直接得到所有人的贊同。
李家家底不菲,但終歸是商賈之家,李季晉升陸軍少將,這對李季人而言,也是一種榮耀。
“正該如此。”二姨太第一個贊同道。
“理當如此,此事我親自操辦。”李子業道。
“我也認為該大肆操辦一下,讓大家都知道,子禾如今是國府的將軍。”付玉蘭笑道。
李季簡直是哭笑不得。
他這個陸軍少將是職務軍銜,不是詮敘軍銜。
何況,現在是抗戰時期,將軍遍地走,但凡手下有支隊伍的,掛將軍銜的多如牛毛。
甚至,國府為了促使一些大土匪頭子抗戰,給他們頒發委任狀,動輒就是中將軍銜。
在這種狀況下,軍銜已經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最有特例的便是戴雨濃,他只是掛了一個少將軍銜,可他手底下的中將,一巴掌都數不過來。
何況,他只是一名少將,若大張旗鼓的操辦,豈不讓人看了笑話。
當然,他也理解家里人的想法,無非是覺得他晉升為陸軍少將,此乃光宗耀祖的好事,應該大肆操辦一下。
“二娘、三娘、大哥大嫂,此事不妥,如今黨國正值危難關頭,若因領章上的芝麻綠豆,便大肆操辦,恐落人口實,授人以柄。”
“我覺得,就咱們家人在一起吃頓飯,熱鬧一下就行,不必鋪張浪費。”
李季婉言謝絕家人們的好意,他低調都來不及,豈敢這般高調行事。
畢竟山城的水深不見底,他不想自已時刻處于危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