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身軀微微一僵。
他聽懂了師曼話中所指。
但他還是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師曼前輩，恕晚輩愚鈍，沒有明白前輩的意思，還望前輩明示。”
師曼沒有立刻回答，她凝神著遠方白云，略作醞釀，方才開口。
“夜華，我有一事需請你相助。”
“師曼前輩請講。只要是晚輩力所能及之事，必不推辭。”宋文道。
師曼眼中露出一抹厲色，“幫我除掉綺羅。”
宋文的臉上，布滿了驚恐。
“師曼前輩，你...你要殺綺羅前輩？”
“沒錯。”師曼身上殺意凜然，“那日，你也聽到了。綺羅不僅欺騙了我，還利用我。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宋文一臉的擔憂和為難。
“可是...綺羅前輩與赤沛公子關系親密。她若死了，赤沛公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師曼陡然轉過頭來，雙目瞪著宋文。
“你在推辭！是不想幫我？”
宋文身形一顫，像是被嚇住了，連忙彎腰拱手。
“前輩明鑒，晚輩愿為前輩肝腦涂地。只是，即使不考慮綺羅與赤沛公子的關系，以晚輩的修為，也難以威脅到綺羅。事不可為，晚輩實在是無能為力。”
師曼道，“若在其他地方，以你我兩人的實力，的確很難殺掉綺羅。但是，此行前往腐瘴嶺，必然兇險無比。那里瘴氣彌漫，妖獸橫行，隨時都可能遭遇妖獸襲擊。屆時，只要你全力配合我，并非完全沒有斬殺綺羅的機會。我們只需在合適的時機，出手偷襲，將她逼入險境，便可借妖獸之手殺了他。至于赤沛公子那邊，只要不被他親眼看到，他只會以為，綺羅是被腐瘴嶺中的妖獸所殺。”
宋文道，“此計甚妙！前輩之謀劃，晚輩嘆服不已。只是...”
說道這里，宋文神色變得有些猶豫。
“只是，晚輩實力低微，恐怕出不了什么力。”
師曼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有你幫我吸引綺羅的注意力，我偷襲她時，更有把握。”
宋文聞言，臉上的驚恐更甚。
他一個‘元嬰修士’對綺羅出手，無異于找死。
“晚輩...”
宋文的話剛出口，便被師曼所打斷。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出力的。事成之后，我成全你，做你一日道侶。我修煉至今，活了已有兩千余年，但從未親近過任何男人。與我雙修，不僅能讓你如償所愿，還有助于你提升修為。說不定，你能借此契機，一舉突破，踏入化神境界，也未嘗不可能。”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在師曼看來，她答應委身于宋文，做那‘一日道侶’，乃是對宋文莫大的恩典；宋文自當感恩戴德，把握良機，為她赴湯蹈火。
沖冠為紅顏！
宋文側目，看向師曼。
師曼五官不算丑，但也絕算不上漂亮。
加上她的壽元剩余不是很多，外貌略顯滄桑，眼角和額頭已爬滿了細紋，身姿也干干巴巴。
在她身上，宋文實在是看不到任何引人遐想的地方。
對于世間男子而言，讓人心動的女子，要么是如同葉冰那般，容顏秀美，氣質脫俗；要么是如綺羅那般，豐腴曼妙，魅惑妖嬈。
在這幾點之中，師曼是半點不沾。
她身上這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
當真是從未親近過男人，不懂男子之喜好？
師曼對于宋文心中所想，自然毫無所覺。
她看到宋文雙目凝視著自己，還以為宋文是性急，難以自持。
“夜華，你放心，我是不會食言的。只要你能助我除掉綺羅，我必讓你一親芳澤。”
其實，在師曼心中，也并不認為宋文襲擊綺羅后，還能有命活下來。
但宋文的死活，與她何干？
若宋文真僥幸活下來了，她亦愿履行承諾。
在綺羅與赤沛勾搭在一起之前，她與綺羅多有往來，關系甚密；綺羅常在她耳邊，講述男女之歡；這讓從未有過此般經歷的師曼，心中蕩漾，不禁想要嘗試一番。
她也想明白了，赤沛應該是不喜她這樣的女子；既然‘夜華’懂得她的好，她也可以‘犒賞’對方。
至于她說的，‘與她雙修，能助宋文突破到化神境界’，則實屬虛言。
她并無任何特殊體質。雖尚未破瓜，多年苦修也確實在體內積聚了一些陰元，但絕不足以讓一名元嬰修士提升一個大境界。
“多謝前輩成全，晚輩一定全力而為。”宋文一臉激動的說道。
師曼滿意的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后。
兩人乘著飛船，來到了約定的會合地點——鳳翎城萬里外的一座大山之巔。
兩人抵達之時，湯貴和桑布已經到了。
他們對于宋文，依舊是不假辭色，絲毫沒有搭理宋文的意思。
甚至，他們對于師曼這個名義上的掩月堂長老，也是愛搭不理，對于師曼主動的問好，也只是微微頷首，便靜靜地坐在山頂的一角。
隨著時間流逝，綺羅也出現在了山頂。
她滿臉笑意，先后向四人打了一聲招呼。
四人的反應，各有不同。
也不知是被其美色所魅惑，還是因赤沛的緣故，湯貴和桑布對她的態度，要比對待師曼和善了許多，很客氣的回應了她。
至于師曼，則是一臉冷傲，完全無視了綺羅的問候。
而宋文這邊，因有外人在場，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見過綺羅前輩’。
綺羅剛到一刻多鐘，赤沛也悄然而至。
半月不見，他的氣色好了很多，完全沒有先前的氣血虛浮之相。
“參見赤沛公子。”五人恭敬說道。
赤沛落在山頂，目光掃過眾人。
或是受‘紅塵香’的影響，且又與綺羅分隔半月，他看向綺羅的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灼熱。
但他并沒有被這份欲望，沖昏了頭腦，知曉有更為重要的事情，待他處理。
“爾等此行，可有調查到有關血瞳巨猿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