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山下。
一隊人馬風塵仆仆而至。
所有長老武者皆親自下山迎接。
是運送銅角金棺的車隊。
這也是自鎮靈山成為云華宗附庸之后，第一個隕落在山下的半步人間武圣。
氣氛低迷，看到銅角金棺后，諸長老皆臉色陰沉如水。
九長老之仇，他日必報！
殺死九長老的兇手，也必將被千刀萬剮！
鎮靈山不可辱！
“嘖，其實趙頡活了兩百歲也該死了，還能給排在他后面的長老騰個位置。”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嗝~”
提著酒葫的趙無極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你們都看著我干嘛？眼珠子瞪得跟老牛似的，什么意思啊！”
趙無極的親爹趙高看到這一幕連忙厲聲呵斥：“無極，這是什么場合，怎么能喝酒！”
“怎么，上山這么久，好不容易能吃次席，我喝點酒慶祝一下怎么了？”
趙無極瞥了他一眼，隨后又懟了一口美酒。
“趙無極！你給我閉嘴！”
趙高背后冷汗直冒。
他怎么說也是趙無極的親爹，萬一諸長老發怒，他也可能會受牽連。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來管我？我可是鎮靈山的貴客！”
趙無極指著趙高的鼻子罵道。
“我是你爹！”趙高怒道。
“我踏馬的才是你爹！”趙無極嗤笑道。
趙高此時非但冷汗直冒，還被氣的渾身發抖。
逆子！逆子啊！
非但殺了后娘，還忤逆不孝！
“你！你！”
趙高被氣的說不出話。
“你什么你，蠢貨，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玩意胡亂認什么兒子，你怎么不認他們當兒子，傻叉。”
趙無極罵了一通后心情大好，提著酒壺轉身上山去廚房尋些下酒菜。
有長老忍不住，當即抬手就要把趙無極拍成肉泥。
“住手。”
大長老聲音低沉。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再忍一忍，也就只有五天了，再等五天，該死的人一個也活不了。”
眾長老拳頭緊握，最終強忍了下來。
但他們的怒氣還在積累，已經快要到徹底憤怒的邊緣。
鎮靈山立山數百年，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趙無極得死，林凡和那個兇手更得死！
所有挑釁鎮靈山威嚴的人，都得死！
京城之外。
林南天在王府親兵的護送之下，總算回到了京城之地。
離京之時意氣風發，此時再次歸來，兩鬢卻已經斑白。
靖帝親自出城迎接，于城門之下，君臣對望。
“臣林南天有負皇恩，未能畢功一戰，徹底碾滅天狼王庭，還請陛下降罪！”
臉色蒼白的林南天下了馬車，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靖帝暗嘆了口氣，論武道和行軍打仗，林南天確實是好手。
但是論識人，林南天這雙眼睛是真跟瞎子似的。
如果林南天著重培養的人是林凡，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場。
他走過去親自將林南天扶了起來：“愛卿快快起身，北疆一戰，已經足以讓天狼王庭元氣大傷，雖未能滅國，愛卿卻已經盡力，朕又怎么會論罪于你呢？”
林南天嘴唇囁嚅，雙目有些通紅：“臣叩謝陛下天恩！”
他再次叩首道謝。
“愛卿，你如今身負重傷，且先回府養傷，朕會讓御醫為你診治，待眾將領回京，朕會論功行賞。”
靖帝語氣溫和。
身受重傷的林南天是先一步回京，大軍還遠在千里之外，需要許久才能歸來。
“多謝陛下。”
林南天恭敬道。
“來人，送并肩王回府！”
靖帝下令，隨后一隊禁軍前來護送。
馬車上，林南天掀開簾子看向窗外。
京城繁榮，比他離京之前更甚。
百姓臉上都掛著笑容，生活明顯變得幸福了不少。
“京城可是發生了什么大事？為何本王看百姓笑容多了不少。”
林南天喚來一個禁軍騎士問道。
那禁軍答到：“王爺出征在外有所不知，京城貪官污吏在林大人的肅清之下幾乎全部消失，百姓們生活更好，笑容自然也就更多了。”
“林大人？”林南天愣了一下。
“對，正是如今的錦衣衛都督同知林凡。”
提到這名字時，禁軍騎士猛地反應了過來，他立刻策馬往旁邊靠了靠。
說錯話了，怎么能在這位面前提及林大人，這對父子可是仇人！
“凡兒……”
林南天眼神有些黯淡。
他知道自已錯的離譜，但卻不知如何去乞求林凡原諒。
窗外的景象還在發生變化，他看到了一座氣勢宏偉的侯府，上面赫然寫著冠軍侯三個大字。
他知道那是誰的府邸，也知道那是林凡一步一個腳印從泥濘中走出來。
而作為父親的他，非但沒有任何助力，甚至還多次在朝堂上阻礙。
“我是個罪人……”
林南天眼神越發黯淡。
苦澀的笑容出現在臉上。
“我對不起玉瀾，對不起凡兒……”
車隊很快就停在了并肩王府前。
并肩王府的老管家已經帶著其他下人一起在門口恭候。
“王爺，王府到了，我等就先回宮了。”
禁軍首領抱拳道。
“有勞諸位護送，本王感激不盡。”
林南天客氣了一聲后，禁軍紛紛折返回皇宮。
而他則是亦步亦趨走向偌大的并肩王府。
大門依舊氣派，按道理異姓王不可傳承，但并肩王府卻依舊傳承了五百年。
這是王府每一代王爺用性命拼殺來的結果，歷代并肩王，皆是忠心耿耿。
他挺了挺脊梁，大步走進王府之中。
“王爺，您回來了。”
老管家臉上帶著慈祥笑容，林南天是他看著長大的，他雖是管家，卻也是長輩。
“嗯，本王回來了。”
林南天語氣溫和道。
他抬腳走進王府，偌大的王府卻讓他感覺有些冰冷。
如今這王府之中，竟然沒有一個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了。
“王爺，您餓了嗎？廚房已經準備好了飯食。”老管家問道。
林南天點頭道：“吃點吧。”
真正坐在膳堂后，他卻又有些沒了胃口。
老管家看出了林南天的心事，試探著說道：“王爺，要不然您去求求大公子，或許他……”
林南天苦笑：“本王哪兒還有資格去乞求凡兒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