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抬頭了。
聯軍士兵、塔樓上的守軍、地下通道里的傷員。
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在同一瞬間仰起了脖子。
然后，他們看見了。
鋼鐵之翼撕裂長空，
不是一架，不是三架，是整整十二架顏色各異的重型直升機，
呈尖銳的箭矢隊形，從云層中俯沖而下。
機身線條棱角分明得像捕食中的鷹隼。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暗的時刻，
這些黑色的巨鳥幾乎與夜幕融為一體，
只有引擎噴口尾焰在空氣中拉出熾熱的痕跡。
它們的飛行高度極低，
低到能看清旋翼卷起的沙塵像龍卷風般在密林上空擾亂著枝葉。
“那是什么？！”聯軍士兵中有人失聲喊道。
話音未落，領頭三架直升機的艙門同時打開。
沒有繩降，沒有遲疑。
身穿各色作戰服的身影直接躍出艙門，
在離地還有十五米的高度開傘。
那不是普通的降落傘，而是帶有精確制導裝置的高空低開傘，
讓他們能在半空調整姿態，像死神般精準地撲向預定落點。
第一批二十四人，落在了聯軍剛剛建立的迫擊炮陣地中央。
他們落地瞬間，傘具自動脫離，槍聲在同一毫秒響起。
不是掃射，而是短促到令人心悸的三連發點射，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名炮兵或裝填手的倒地。
迫擊炮陣地的十二人守備小組，在四秒內全滅。
直到這時，聯軍指揮官才在無線電里咆哮：
“防空！把他們打下來！”
但太遲了。
大地震顫，幾乎在傘降開始的同時，西北方向的地平線炸開了。
不是爆炸，是光！
數十道刺目的白光撕裂晨霧，那是重型裝甲車的探照燈。
緊接著，鋼鐵履帶碾過沙石的轟鳴聲如同地震般傳來，地面開始顫抖。
沙丘線上，一排輪廓猙獰的裝甲戰車露出了獠牙。
它們不是老舊貨，而是最新型的輪履混合式步兵戰車，
炮塔上的30毫米鏈炮在轉動，熱成像儀發出幽暗的紅光。
車隊呈楔形沖鋒陣型，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任何試探，以每小時六十公里的速度直接撞進了聯軍側翼最薄弱的補給區。
鋼鐵撞碎了木質路障，履帶碾過沙袋工事。
車頂武器站全開，30毫米爆破彈、毫米同軸機槍、甚至還有幾具自動榴彈發射器，
將金屬風暴潑灑向任何敢于抵抗的目標。
聯軍在那個區域布置了一個連的警戒部隊。
他們在第一分鐘內就被打懵了。
裝甲車的沖鋒太快，火力太猛，隊形太密集。
試圖用火箭筒反擊的士兵剛探出身子，就被鏈炮連人帶掩體一起撕碎。
但這只是開始。
南方，那座被認為絕對無法攀爬的百米峭壁，此刻正垂下數十條速降繩。
白色的人影像瀑布般順繩滑下，下降速度之快讓肉眼難以捕捉。
他們甚至不用手控速，
而是用專業的速降裝置，
雙手持槍，在下降途中就對峭壁下的聯軍警戒哨進行壓制射擊。
第一批三十人落地只用了十二秒。
他們一觸地就散開，
三人一組，五組一隊，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聯軍后方指揮區域。
那里有通訊車、指揮帳篷、彈藥堆放點，
還有最重要的——聯軍的前線總指揮所。
槍聲在峭壁下爆開，不是雜亂的對射，
而是有節奏的清除：閃光彈投擲，破門，點射，轉移。
聯軍指揮所外的衛兵甚至沒看清對手的臉，就被來自三個方向的交叉火力放倒。
“他們是誰？！”
這句話同時在指揮塔和聯軍頻道里炸開。
查克扒著窗口，指甲摳進碎片之中，眼睛死死盯著這突生異變戰場。
他看見那些黑甲戰車像熱刀切黃油般在聯軍陣型中撕開缺口。
看見那些白色身影在廢墟間穿梭，
動作快如鬼魅，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敵方火力的熄滅。
看見聯軍的迫擊炮陣地一個接一個啞火，機槍點位被來自詭異角度的狙擊拔除。
這不是援軍。
這是屠殺的藝術。
此中一個從僵硬中回過神來的戰士，
掙扎著爬到窗邊，失血過多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教官....這是....？”
“這是機會！”查克猛地轉身，眼中重新燃起狼一般的兇光，
“所有人聽好！援軍打亂了他們的進攻軸心！
現在他們的側翼亂了，指揮鏈斷了！
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抓起無線電，聲音通過基地內所有尚能工作的喇叭炸響：
“冥河！全體都有！敵軍陣型已亂！
我命令——全線反擊！
奪回每一個街壘！搶回每一棟建筑！
讓這些雜種知道，踏進虎穴要付什么代價！”
塔樓里，還能動的戰士發出嘶啞的咆哮。
地下通道里，傷員掙扎著抓起身邊的武器。
廢墟中，被打散的小隊重新集結。
聯軍前線指揮官在指揮車里瘋狂呼叫：
“第三營回防側翼！第二營穩住正面！炮兵——炮兵呢？！”
“炮兵陣地被占領了！那些黑衣服的人.....他們動作太快了！”
“東側裝甲分隊請求支援！我們被裝甲車沖散了！”
“指揮所遇襲！重復，指揮所——”
通訊戛然而止。
戰場的天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那些身著白色武裝制服，
涂著厚重戰術迷彩，
將自已面龐完全遮掩的家伙們數量明顯不多，總數可能只有幾十人。
但他們出現的時機、選擇的位置、執行的效率，都達到了軍事藝術的極致。
他們不是正面對抗七千大軍，
而是像一群最精銳的外科醫生，在龐大的身軀上精準地切斷了神經、血管和關節！
這是一支....比之血河小隊更為專業！
更為強悍！
數量也多出了足足六倍的頂尖槍械部隊！
他們的一切行動，
都是和那些開著裝甲車隨行而來的步兵，
載著直升機空降的傘兵們格格不入。
但這絕非是更為弱小，
而是....他們自成的體系，戰術走動，還有那神乎其神的槍械能力。
已經是完全駕馭在了整個戰場之上！
只有幾十個人，
但配合著那槍槍爆頭的狙擊槍掩護，
他們....堪比一支真正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