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古堡的瞬間，陸軒感覺自已像是走進(jìn)了一個巨大的、用黃金和燈光堆砌而成的玻璃盒子。
沒有想象中的陰森昏暗，反而亮得有些刺眼，光線從天頂巨大的水晶吊燈上傾瀉下來，被擦得一塵不染的白色大理石地面反射，晃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種昂貴香薰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最讓人矚目的，不是奢華的裝潢，而是人。
幾十個穿著統(tǒng)一黑白女仆裝，腿上裹著潔白絲襪的年輕女人，如同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分列在大廳兩側(cè)，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動不動。
整個大廳安靜得只能聽到他們幾個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胡星兒、涼子和十九三人緊繃著身體，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這哪里是女仆，分明就是一支隨時可以投入戰(zhàn)斗的娘子軍。
這時，從隊列中走出來兩個女人，她們的相貌幾乎一模一樣，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臉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標(biāo)準(zhǔn)。
“請問是陸軒陸先生嗎？”其中一個開口，聲音甜美溫潤。
陸軒的目光在她和另一個人的臉上來回掃了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雙胞胎？葉傾城還真是會挑人。你們叫什么？還是說，在這里，你們都只有一個代號，叫女仆一號、女仆二號？”
他的話帶著明顯的挑釁，但兩個女人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先生說笑了，我叫春分，這是我妹妹秋分。”先開口的女人微微躬身，“主人已經(jīng)等候多時，請隨我們來。”
“春分，秋分？”陸軒笑了笑，邁開步子跟上，“那夏至和冬至呢？湊齊一套，能召喚神龍嗎？”
春分和秋分對視一眼，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沒有接話，只是在前面引路。
這種滴水不漏的反應(yīng)，反倒讓陸軒覺得更有意思了。這葉傾城，不光會享受，還很會調(diào)教人。
他們被引到大廳中央一套巨大的環(huán)形沙發(fā)上。
陸軒大馬金刀地坐下，身體向后靠進(jìn)柔軟的真皮里，眼神卻像雷達(dá)一樣掃視著整個空間。
他發(fā)現(xiàn)，這古堡的墻壁，簡直就是一座私人美女藝術(shù)館。
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油畫、素描、水彩、國畫……風(fēng)格迥異，但主題只有一個——女人。
有的畫中女人穿著古典宮裝，神情哀婉；有的畫中女人一身勁裝，眼神凌厲；還有的干脆就是一張黑白素描，只畫了一雙含淚的眼睛，卻讓人看得心里發(fā)堵。
千姿百態(tài)，栩栩如生，仿佛這些畫里的女人都曾是活生生的人，被用某種方式封印在了畫框里，成了葉傾城的收藏品。
就連胡星兒也忍不住湊到陸軒耳邊，壓低聲音道：“主人，這些畫……看著讓人不舒服。”
“是不舒服。”陸軒的目光從一幅畫滑到另一幅畫，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這些不是畫，是戰(zhàn)利品。”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了大廳盡頭，那道通往二樓的巨大弧形階梯的正上方。那里，掛著整座古堡最大、也最引人注目的一幅畫。
那是一副油畫，畫框是暗沉的銀色，畫上的女人有一頭瀑布般的銀色長發(fā)，幾乎占據(jù)了整個畫布的三分之二。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靜靜地坐在王座之上，背景是無盡的星空。
最攝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銀色的瞳孔，不帶任何感情，沒有人類的喜怒哀樂，仿佛神明在俯瞰凡塵。
她就那么靜靜地看著，穿透了畫布，穿透了空間，穿透了時間，直直地看向每一個闖入她領(lǐng)地的人。
當(dāng)陸軒的目光與那雙銀色的瞳孔對上的瞬間，他感覺自已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敲了一下。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金碧輝煌的大廳、站成兩排的女仆、身邊的胡星兒……全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塊，迅速褪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雙眼睛。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畫中涌出，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了他的靈魂，要把他從身體里硬生生拖拽出去！
他感覺自已變成了一塊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不由自主地想要向那幅畫靠近，想要跪倒在那雙銀色的瞳孔之下。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蔓延——為她去死，為她奉獻(xiàn)一切，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眼前突然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系統(tǒng)提示框。
【警告！警告！宿主正遭受精神類異能侵蝕！】
【系統(tǒng)檢測到高強(qiáng)度精神控制力場！正在為宿主構(gòu)建精神屏障！】
【構(gòu)建成功！消耗積分500點！】
“呃啊！”
陸軒猛地發(fā)出一聲短促的低吼，像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掙扎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渾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仿佛要跳出來一樣。
周圍的聲音和景象重新涌入他的感官。
雙胞胎女仆已經(jīng)端來了茶水，正要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被他這一下嚇得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胡星兒和涼子、十九三人更是瞬間進(jìn)入戰(zhàn)斗姿態(tài)，齊齊擋在了他的身前，警惕地盯著四周。
“主人，您怎么了？”胡星兒焦急地問道。
陸軒沒有回答，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們沒事。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幅畫。
這一次，那雙銀色的瞳孔依舊冰冷，卻再也無法撼動他的心神。
剛才那種被操控、被剝奪意志的恐怖感覺，還殘留在神經(jīng)末梢，讓他心有余悸。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僅僅一幅畫，就有如此可怕的力量！那畫的主人，葉傾城本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陸軒的后背一陣發(fā)涼，但緊接著，一股更加強(qiáng)烈的火焰從心底燒了起來。
那不是恐懼，而是被激起的、最原始的征服欲和好勝心。
他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眼神從剛才的驚駭，慢慢變成了冰冷的、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
“葉傾城……”他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
“你成功了，你讓我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