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讓許映塵和宋泉先回各自的洞府休息，自已則和楊旭一起，領著司幽曇去往宗門為客卿長老安排的住處。
那地方靈氣充裕，景致清幽，說是洞府，其實是一片獨立的院落，算是天劍門待客的最高規格了。
顯然，東陽給了凌霄宗無命子的親傳大弟子足夠的面子。
幾人穿過宗門內的幾條主道，正要拐向后山，沈蘊的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不遠處，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女修正蹲在路邊，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株靈植，似乎在認真地檢查著葉片。
那張臉，沈蘊有點印象。
好像是叫……童靈波。
是上次在多寶閣，她順手幫過的小輩。
當時還是個唯唯諾諾的外門弟子，如今竟然換上了內門弟子的服飾。
而且修為也躍升到了筑基中期。
沈蘊挑了挑眉。
進步挺快。
司幽曇也對此人有幾分印象。
當初沈蘊會出手，就是因為他們凌霄宗那個叫安承啟的弟子，為了一株朱顏草與此女起了爭執。
那安承啟是靜軒真人的弟子，因為這人，他還被師尊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句。
不過也只是問了幾句而已。
畢竟不管安承啟告不告狀，都掀不起什么風浪，更沒那個檔次讓他不痛快。
童靈波也感受到了幾人的威壓，她抬起頭，下意識地站起身，準備朝著來人行禮。
可當她看清沈蘊的臉時，整個人愣住了。
“炎……炎曦真人？”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手里的靈植都差點沒拿穩。
沈蘊信步走過去，抬手在她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緊張什么，我又不吃人。”
童靈波連忙搖頭，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感激。
“弟子不敢，只是……只是沒想到能在這里再次遇見真人。”
她說著，又鄭重地朝沈蘊行了一禮：“上次在多寶閣，若非真人出手相助，弟子絕不會有今天，多虧了那株朱顏草……”
沈蘊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她掃了一眼童靈波手里的靈植，又看了看她身上的內門服飾。
“倒是你，這才多久沒見，就從外門混到內門了？還筑基中期了？”
童靈波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托真人的福，弟子僥幸晉升了筑基期。后來宗門見弟子的木靈根天賦尚可，便破格將弟子調入內門，專門負責照看宗門的靈田。”
說到這里，她的語氣低落下去，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只是……最近宗門的靈田出了些問題，好幾處靈田都開始大面積地枯萎腐爛。”
沈蘊心里一動。
靈田枯萎？
她想起剛才東陽師兄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臨走前還聽見弟子通報，說第十處靈田也開始枯萎了。
“什么時候開始的？”
“上次在多寶閣遇見真人那會兒，就已經發現了第一處，當時想說，又實在不敢湊上去打擾您……”
沈蘊看向楊旭：“真的假的？”
楊旭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點點頭：“確有此事，奇異得很。”
“明明那幾塊靈田都是靈氣充沛的沃土，可種下去的靈植就是會莫名枯萎……這已經是第十塊了。”
“宗門里還沒辟谷的弟子眾多，再這樣下去，怕是連正常的靈米供應都要斷了，只能去吃那些帶著雜質的凡米。”
楊旭越說，眉頭皺得越緊，顯然此事困擾了他和東陽許久。
沈蘊抿了抿唇，看向童靈波：“帶我去你負責的靈田看看。”
童靈波一愣。
“啊？”
“我說，帶我去看看那些已經枯萎過的靈田。”沈蘊又重復了一遍，語氣明顯嚴肅了許多。
童靈波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是，弟子這就帶您過去。”
楊旭在一旁看著，緩緩開口：“沈師姐，這……”
他瞥了站在一旁的司幽曇一眼。
沈蘊擺擺手：“你先帶他去洞府安置，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已經跟著童靈波朝靈田的方向走去。
司幽曇倒是無所謂，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的樹上，懶洋洋地沖楊旭抬了抬下巴。
“走吧，別耽誤她辦正事。”
楊旭：“……”
這人怎么比沈師姐還像大爺。
……
童靈波帶著沈蘊穿過幾條小道，很快就來到了宗門后山的靈田區域。
遠遠看去，原本應該郁郁蔥蔥的靈田，此刻卻有大片大片的枯黃。
那些靈植的葉片耷拉著，毫無生機，有些甚至已經徹底枯死，只剩下干癟的莖稈孤零零地立在土里。
沈蘊走到其中一處靈田邊，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干燥，毫無靈氣波動，就像一塊死物。
她皺起眉頭。
“這些靈田，平時都是你在照看？”
童靈波連忙點頭，聲音里帶著委屈。
“是的，弟子每日都會按時澆灌靈液，施加靈肥，從未怠慢過。”
“可也不知什么原因，我負責的第一處靈田突然開始枯萎……弟子以為是靈液不足，便加大了用量，可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枯死得更快了。”
“后來第二處、第三處……一直到現在，已經有十處靈田都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沈蘊沒說話，她將那把泥土放到鼻尖輕嗅。
除了泥土本身的氣息，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腐臭味，若有似無。
她瞇起眼。
這股味道……
怎么不像活人的味道。
她站起身，抬手掐訣，一道精純的靈力探入地下。
靈力如細絲般順著土壤深入，一寸寸地探查，想要看看在靈田深處，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在作祟。
然而，一無所獲。
地下除了正常的土石，再無他物。
沈蘊收回靈力，轉頭看向一臉緊張的童靈波。
“除了枯萎，你還發現過什么別的異常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