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市公安局審訊室內，李威目光如炬，嫌疑人楊榮的神色變化同樣被他覺察到，這就是他的突破口。
剛剛在進來之前，通過朱武對楊榮有了一些了解。
這是個性情中人，只是因為當年得罪了一把手，最終被調離，作為官場的隱性規則，一旦因為得罪領導被下派，那就很難再有出頭之日。
朱武當著楊榮的面撥通電話，“是我，查得怎么樣了？”
“頭，查出來了，昨晚那個時段和楊榮聯系的只有一個女人，不過有點意思，不是他媳婦，大半夜的給他打電話，這里面肯定有事。”
“找到那個女人，帶到公安局問清楚。”
朱武話音剛落，楊榮抬起頭，他剛剛都聽到了。
“不要難為她。”
楊榮嘆了一口氣，這一刻的眼神讓人完全猜不透，“我知道你們一定能查出來，我也知道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是我做了就不后悔，至于該怎么處分，隨便你們，但是請你們不要難為她，她已經很可憐了，我沒能力幫她男人洗清冤屈，就是想替她做點事。”
楊榮這時看向李威，用那種近乎祈求的語氣繼續說道，“李局，我知道您是好領導，所以我想求您要一件事。”
“說吧。”
楊榮咬緊牙，深吸一口氣，“重啟十年前的雨夜屠夫案調查，我相信兇手不可能是鄭瑞，他是被冤枉的。”
“雨夜屠夫案！”
李威看著楊榮，“都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無法釋懷？根據我的了解，你就是因為這個案子受到牽連，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的位置被調走。”
“沒錯。”
楊榮點頭，“我做事一根筋，這一點我承認，但是我認準的事情，如果無法解決，這輩子都無法安心。十年前的雨夜殺人案，鄭瑞根本沒有承認殺人，他只是恰好出現在警方布局的案發現場，成為他人做局的犧牲品，當年的案子是我負責的，鄭瑞的妻子找過我，她告訴我，家里進過人，那些東西根本不是鄭瑞收藏的，而是有人放進去的，目的就是栽贓嫁禍，讓鄭瑞成為替死鬼。”
提到當年的案子，楊榮依然難以釋懷，看到局長李威沒有任何反應，他只能繼續說道：“昨晚我去見的人其實是鄭瑞的妻子，當時她身體不舒服打電話給我，不怕你們笑話，因為鄭瑞的案子認識之后，逐漸的我們就好上了，發展成那種關系，我不想讓人覺得是她勾引我，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布，她是個好女人。”
楊榮的妻子因為癌癥去世，所以就算是和其他的女人存在特殊關系也很正常，但是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對方，畢竟這里面牽扯到鄭瑞的案子。
“可以理解！”
李威點頭，錚錚鐵骨的漢子，還是逃不過女人這一關，楊榮能替對方考慮，這也說明他是一個重情的人，“這件事還是要仔細確認清楚，最小范圍內，朱隊，你來安排。”
“好的，李局。”
這件事原本是常波在負責，此刻常波不在，他帶的人也早就都撤了。
“這邊也安排一下。”
楊榮交代了當晚的事，那就不需要一直留在審訊室，審訊室空間小，只有一張桌子，人坐在里面會特別難受，這等于是暗示楊榮可以離開審訊室，當然他現在依然是嫌疑人的身份，必須留在警局，不可以隨意離開，同樣不能和外面的人接觸。
朱武只帶一個人，找到了鄭瑞的妻子，難怪楊榮會動心，這個女人還是有幾分姿色，而且給人一種特別賢惠的那種感覺，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柔，讓你會產生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沖動。
“別緊張，我們就是來核實一下，區派出所的指導員楊榮，昨晚是不是來見過你？”
女人愣了一下，她看著朱武，過了十幾秒鐘，“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楊是好人，他沒少幫我們母子，沒有他，這十年我真的沒法熬過來。”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朱武咳嗽一聲，“這很重要。”
“是。”
女人點頭，“我昨晚特別不舒服，于是就打給他，他二話沒說開車就趕過來，把我送到醫院就走了，什么都沒告訴我，今天就聯系不上人，我偷偷去派出所打聽，里面的人不告訴我，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記得當時的時間嗎？還有哪家醫院，想清楚。”
朱武看著女人，如果她能準確說出時間，時間上吻合，楊榮的車子肯定能在醫院附近的監控里找到，那樣就能幫他洗清嫌疑。
“記得！”
女人拿出電話，上面有兩個人的通話記錄，她準確說出了醫院，當時掛的是急診。
“警察同志，你還沒告訴我，老楊到底怎么了？他是好人，不會干壞事。”
“放心吧，沒事，就是核實一下。”
朱武沒有過多停留，按照女人提供的線索，真的在那家醫院的監控里看到了楊榮的車子，因為當時開的是警車，所以格外顯眼，他當時急匆匆的帶著女人進了急診，很快又從里面出去。
老火逃跑的位置距離醫院開車至少要二十幾分鐘，中間耽誤一點時間，按照派出所警員提供的筆錄，楊榮離開的時間大概在一小時，時間上完全吻合。
“頭，會不會是借著這個電話，有意留證，接上人，然后中途放下，再去接人去醫院，也是有可能的，至少理論上說得通。”
朱武笑了一聲，“你小子肯定是偵探小說看多了，哪有那么多局，這事有蹊蹺，如果不是楊榮，還能是誰呢？”
派出所普通警員的可能性不大，基本上沒有機會單獨離開，現在確定不是楊榮，也不是副所長劉明，很自然就會把目光鎖定在所長劉剛身上，而且楊榮中途離開也是他親自調查出來的。
“東子，劉剛那個人你熟悉嗎？”
“這事找猴子，他和劉剛特別熟。”
“猴子。”
朱武聽完微微點頭，這事還確實得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