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護士尚薇對于情人孫昀昨晚被害，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各取所需。
她接了個電話，“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上班了，醫院那邊很忙。”
“非常感謝你的配合，隨時會找你，如果你想到什么，直接聯系我。”張揚說完拿出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上面有他的聯系方式。
“好。”
尚薇接過，小心放進包里，然后起身離開，幾個男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她豐滿的翹臀上面，或許也是男人的本能，只是欣賞，但是又不想被其他人看到，所以目光很快移開。
“有權有錢就是好。”他說完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你小子也動心了，別想了，這種女人根本不可能跟我們這種沒錢的。”
“孫昀在她身上肯定沒少花錢，一個法院的副庭長，哪來的那么多錢？”
“不該問的別問，那是市紀委的事。”
其實心里都清楚，孫昀身上肯定不干凈，法院又是容易撈錢的地方，尤其是在量刑方面。
刑偵支隊的幾個人回到車上，并沒有立刻啟動車子，張揚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來。
“說說你們的真實看法，這案子得盡快破了。”
作為刑偵支隊長，張揚此刻比任何人都想破案。
“她說得太順了，順得像是提前排練過。承認出軌，貶低丈夫，撇清自己，聽到孫昀被害，震驚但不過度，邏輯清晰，情緒轉換也自然，感覺就是少了點人味兒。尤其是提到她丈夫不可能殺人時，那種輕蔑，不像是裝出來的。”
張揚點頭，他也有同感，“其他人呢？”
坐在后面的年輕警員接著說道，“我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精明，有意強調孫昀有重要案子在審，最近很忙沒見過面，暗示孫昀的死可能和工作有關，而不僅僅是因為她，她在試圖把水攪渾。”
張揚再一次點頭，“兩個方向都不能放。小何，你帶人去醫院核實尚薇昨晚夜班的詳細情況，看有沒有中途離開的可能，側面了解一下尚薇的經濟狀況，除了孫昀，是否還存在其他情人，剩下的人和我跟另外一條線，查她的老公。”
“是！”
尚薇的丈夫名叫趙洪強，四十二歲，曾經也挺風光，三年前經營的建材公司因資金鏈斷裂和一次失敗的投資而破產，欠下不少債務，房子車子都賣了，目前住的房子登記在尚薇一人名下，購買記錄顯示的是兩年前。
“尚薇的工資根本買不起這樣的房子，買名牌包，出入高檔消費場所，她的老公不可能一點沒有察覺，所以趙洪強的嫌疑最大。”
“去會會他。”
第二次敲開趙洪強家的門，已經是下午。屋里的酒氣淡了些，但頹廢的氣息更濃。
趙洪強換了件皺巴巴的T恤，看到刑偵支隊的這些人，滿眼的不耐煩。
“又是你們？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么孫昀。”趙洪強擋在了門口，他沒有想讓開的意思。
張揚笑了笑，“趙先生，別急著趕人走。有些事，在家里說，比請你去隊里說方便。”
“說什么？”
趙洪強看了他一眼，手慢慢縮回去，然后轉身朝著沙發走去，“隨便坐。”
“昨晚八點到凌晨一點，具體在做什么？喝了幾瓶酒？點的什么外賣？或者……出門去了哪里？”
趙洪強的喉結動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煙盒，發現已經空了，懊惱地摔在桌子上。
“我……我一直在家喝酒，沒叫外賣，自己煮了面。”
“一個人喝悶酒？”警員追問，“沒人能證明？小區監控或許能證明你沒出門，但也可能證明你出去了又回來，我們需要精確的時間線。”
趙洪強沉默了，眼神飄向客廳茶幾上的空酒瓶，又迅速移開。
客廳整潔得有些刻意，像是匆忙收拾過。
張揚的目光掃過垃圾桶，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生活垃圾。但當他走近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時，發現邊緣有一處不起眼的、已經干涸的暗紅色斑點，非常小，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醬漬。
“趙先生，”張揚不動聲色地轉過身，“你妻子昨晚夜班，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覺得無聊，想找點事做？或者……去見見什么人？”
“沒有！”趙洪強聲音陡然提高，又立刻意識到失態，壓低了嗓子，“我哪也不去，見誰？見那些看我笑話的‘朋友’嗎？”
“比如，去見見讓你妻子魂牽夢繞的那個男人？”小李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趙洪強的臉瞬間漲紅，拳頭猛地握緊，手背青筋暴起，目光下意識地又瞟向了茶幾——但茶幾上空空如也，那把水果刀不見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張揚的眼睛，他慢慢走到茶幾前，俯身，看向茶幾下方和沙發縫隙。
“找這個嗎？”張揚從沙發靠背和坐墊的夾縫里，用證物袋小心地捏出了一把擦拭得過分干凈、甚至有些反光的水果刀。
刀的樣式，和他們第一次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趙洪強的臉色“唰”地白了。
“一把水果刀，藏這么嚴實？”小李盯著他。
“……我，我早上削了水果，隨手放的。”趙洪強辯解，但聲音發虛。
“削水果？”張揚掂了掂證物袋，“刀柄縫隙里好像還有點沒擦干凈的痕跡，回去檢驗一下，是果汁……還是別的什么。”
趙洪強頹然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卻不是哭泣，而是一種極力壓抑的、混合著憤怒和恐懼的情緒。
“我沒殺他……”他的聲音從指縫里漏出來。
“那你知道他死了？”張揚冷冷問道，在對方情緒失控的時候才有可能問出真相。
趙洪強放下手，眼睛布滿血絲，直勾勾地看著張揚。
“你們今天又來，還這么問，猜也猜到了，那個老王八，仗著自己有錢有權玩我媳婦，他早就該死！”
“所以你昨晚去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