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平地驚雷，猛然炸開！
出租車的側(cè)面，被那輛逆行的越野車狠狠地撞上！
脆弱的車門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瞬間凹陷變形，車窗玻璃“嘩啦”一聲，全部碎裂，化作無數(shù)晶瑩的碎片，夾雜著一股濃烈的汽油味，朝著車內(nèi)瘋狂地飛濺！
林默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側(cè)面襲來，他的身體被狠狠地撞向另一邊的車門。
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車窗框上。
劇痛！
天旋地轉(zhuǎn)！
耳邊是尖銳的鳴響，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重影。
他能感覺到溫?zé)岬囊后w從額頭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最后的意識里，他好像聽到了陳麥的一聲悶哼，然后，整個世界就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jì)。
陳麥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驅(qū)散腦海中那片混沌的眩暈。
他的額頭也被飛濺的玻璃劃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滴落在衣領(lǐng)上，但他此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涌上喉嚨。
他撐著變形的車門，艱難地坐直了身體。
車?yán)锏木跋螅缤鬲z。
駕駛座上的司機師傅頭破血流，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安全氣囊已經(jīng)彈開，上面沾滿了刺目的血跡。
陳麥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立刻轉(zhuǎn)頭看向身邊。
林默癱倒在座位上，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cè)，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鮮血，正從他的額角不斷地涌出，很快就染紅了他半邊臉頰。
“林默！”
陳麥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伸出顫抖的手，探向林默的鼻息。
微弱，但還有！
陳麥稍微松了一口氣，但心臟依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不敢隨意移動林默，生怕造成二次傷害。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必須報警！必須叫救護(hù)車！
他環(huán)顧四周，那輛肇事的黑色越野車，在撞擊之后，并沒有停下，而是拖著變形的車頭，一瘸一拐地加速逃離了現(xiàn)場，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不是意外！這是謀殺！
這個念頭在陳麥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zé)任的時候。
救人！
他用顫抖的手，從口袋里摸出自已的手機。
屏幕已經(jīng)碎裂，但幸運的是，還能點亮。
他第一時間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喂！這里是XXX路與XXX的路口處！發(fā)生嚴(yán)重車禍！有兩人重傷昏迷！請馬上派救護(hù)車過來！重復(fù)一遍！XXX路與XXX的路口處！”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和憤怒，帶著劇烈的顫抖，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掛斷電話，他立刻又撥打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長興路和安平路交叉口發(fā)生嚴(yán)重車禍，肇事車輛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逆行撞人后逃逸！車牌號……我沒看清！有人重傷昏迷，情況危急！”
打完兩個電話，陳麥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著粗氣，眩暈感再次襲來。
但他不敢倒下。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林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混雜著恐懼和滔天怒火的情緒。
他解開自已的安全帶，用還能活動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托住林默的頭，盡量讓他保持一個平穩(wěn)的姿勢。
“撐住……”陳麥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不知道是在對林默說，還是在對自已說，“救護(hù)車……馬上就到……”
“林默！醒醒！你他媽給我醒醒！”
陳麥的聲音已經(jīng)完全變了調(diào)，嘶啞、破裂，帶著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像個瘋子一樣，雙手抓著林默的肩膀，用力地晃動著。
他忘了所有的急救常識，忘了不能隨意移動重傷員的鐵律。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個最原始、最瘋狂的念頭——把林默叫醒！
可是，無論他怎么呼喊，怎么搖晃，懷里的人都沒有一絲反應(yīng)。
林默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腦袋隨著他的搖晃無力地擺動著，那蒼白如紙的臉上，唯一的色彩就是從額角不斷滲出的、觸目驚心的鮮紅。
那紅色，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地烙在陳麥的瞳孔里，燙得他渾身發(fā)抖。
“醒醒啊！你不是最能說的嗎？你不是最能演的嗎？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
陳麥的吼聲在狹小變形的車廂里回蕩，帶著濃重的哭腔。
這個身高超過一米八，身手利落，在任何情況下都冷靜得像一塊石頭的男人，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紅色和懷里逐漸冰冷的身體。
“嗚——嗚——”。
幾輛閃爍著紅藍(lán)警燈的警車呼嘯而至，在事故現(xiàn)場周圍緊急停下。
車門迅速打開，一群穿著制服的交警快速地沖了出來。
“快！兩人封鎖現(xiàn)場，拉警戒線！”
“兩人疏導(dǎo)交通，后面已經(jīng)堵死了！”
“我去看看傷員情況！”
一個看起來是隊長的中年交警，帶著兩名年輕警員，迅速沖向了已經(jīng)完全變形的出租車。
當(dāng)他們看到車內(nèi)的慘狀時，即便是見慣了事故現(xiàn)場的老交警，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駕駛座上的司機趴在方向盤上，生死不知。
后座，一個男人正抱著另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狀若瘋魔。
“先生！你冷靜一點！不要再移動傷者了！”
隊長沖著陳麥大聲喊道，試圖讓他恢復(fù)理智。
陳麥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在徒勞地呼喚著林默的名字。
年輕的警員見狀，不得不上前，伸手想要將他拉開。
陳麥低頭看了看懷里昏迷不醒的林默，又看了看車外那些緊張忙碌的身影，那股瘋勁兒，終于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讓林默的頭靠在座椅上。
“怎么樣？人還有意識嗎？”隊長靠近了一些，急切地問道。
“他……昏迷了。”陳麥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司機也……也昏迷了。”
“肇事車輛呢？”隊長立刻追問關(guān)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