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國際中心，88層。
林默將所有線索在腦子里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后，拿起了手機，直接撥通了陸衡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里傳來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和游戲里的廝殺聲。
“快說快說。”陸衡的口氣很著急。
“查到了，搞劉沐陽的幕后黑手，叫徐志遠，龍城文化傳媒的老板。”林默言簡意賅。
“所以呢？”
“他的公司，是你們陸氏集團的網絡公關顧問。”
電話那頭的游戲聲戛然而止，沉默了幾秒后，傳來陸衡壓著火氣的咒罵：“操！又他媽是公司的破事！這張海的屁股還沒擦干凈，又來一個徐志遠！這幫傻逼是嫌我太閑了嗎？”
林默完全能想象到陸衡在電話那頭抓狂的樣子。這位首富之子，最煩的就是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商業爛事。
“行了，知道了，我他媽去查查這個狗東西！”陸衡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林默把手機丟在桌上。
他打開自已的斗音賬號，看著那個已經幾百萬點贊的視頻和下面無數條催更的評論，沒什么表情。
他沒有長篇大論地寫什么小作文，也沒有義正詞嚴地揭露黑幕。
只是簡單地拍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份并排放在一起的卷宗，一份屬于許天佑，一份屬于張海。
然后配上了一行文字：【有意思的關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發完，關掉軟件，世界清靜了。
至于網上會掀起怎樣的猜測和風暴，他不在乎。流量是虛的，把人送進去踩縫紉機才是真的。
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龍國青年律師論壇，如期而至。
陳麥開著車，載著林默前往會場，一路上比林默本人還要緊張。
“默哥，你真不準備個稿子什么的？我看了議程，你是壓軸發言，下面可都是全國各地的青年才俊，還有好多司法界的大佬。”
“準備稿子干嘛？”林默靠在副駕上，閉目養神，“到時侯看他們想聽什么，我就說什么唄。”
陳麥無話可說。
這就是林默，永遠一副云淡風輕，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侯，說出最震撼人心的話。
不多時，車子抵達了目的地。
陳麥看著眼前的景象，有點發愣。
沒有想象中的七星級酒店，也沒有市中心的高端CBD。這次論壇的地點，竟然設在了一片開闊的郊野公園里。
綠草如茵，湖光山色，一座充記現代感的白色開放式舞臺搭建在草坪中央，下面整齊地擺放著數百張白色的椅子。
主辦方的巨幅海報在風中微微飄揚——親近自然，回歸本心，法律的生命力在于與時代通行。
“還挺會玩。”林默下了車，對這種形式倒是頗為欣賞。
兩人剛到，一名戴著工作牌的年輕女孩就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客氣。
“您好，請問是林默先生嗎？”
“我是。”
“太好了！林先生，我們等你很久了！我是本次論壇的工作人員，我帶您去嘉賓席。”女孩的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
在女孩的引領下，林默和陳麥在第一排的專屬席位坐下。
現場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西裝革履的年輕律師，還有一些一看就是法學院的學生，個個精神抖擻，彼此間低聲交談著，氣氛熱烈而專業。
等了約莫一刻鐘，一位氣質干練的主持人走上了舞臺。
“各位來賓，各位法律界的通仁們，大家下午好！”
簡單的官話套話之后，就是冗長的感謝贊助商環節。
“……最后，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今天到場的幾位特邀嘉賓！”
主持人開始逐一介紹，被念到名字的，都是在各自領域小有名氣的青年律師或者法學教授。
每介紹一位，臺下都會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終于，在介紹完前面所有人之后，主持人頓了頓，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不一樣了。
“接下來，我們要介紹的這位，是本次論壇最特別，也是最年輕的一位嘉賓。”
“或許，在座的很多人前幾天都在網上刷到過他的視頻，被他那堂關于‘公民義務’的即興演講所折服。”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臺下立刻響起了一陣會意的笑聲和騷動，不少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了第一排的林默。
“但是，今天我想告訴大家，網絡上的聲名，只是他眾多閃光點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主持人的語調陡然拔高，充記了鄭重。
“他，就是轟動一時的李航正當防衛案的辯護律師，林默！”
“是他，以一已之力，對抗洶涌的輿論，為當事人洗刷了冤屈，最終取得了無罪判決的勝利！”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李航的案子，在法律圈內幾乎無人不知。那場堪稱經典的庭審，被無數人反復研究。
原來那個視頻里的“林神”，就是那個案子的辯護律師！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主持人看著臺下眾人的反應，拋出了一個真正的重磅炸彈。
“就在不久前，李航正當防衛案，因其典型的社會意義和對正當防衛制度的深刻詮釋，已經被我們龍國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列為指導性案例，向全國各級司法機關發布！”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平靜的湖面轟然引爆。
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就是無法抑制的嘩然！
“什么？！”
“指導性案例？我沒聽錯吧！”
“天吶！李航那個案子居然成了最高法的指導性案例？！”
“一個在校學生辦的案子，成了全國法院都要參照學習的范本？這……這怎么可能！”
臺下徹底炸了鍋，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怪物般的表情看著第一排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網絡紅人？法學新星？
這些標簽在“最高法指導性案例”這七個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已經不是優不優秀的問題了，這是直接封神！
陳麥坐在林默旁邊，整個人都傻了，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身旁的林默，半天才擠出一句。
“默哥……指導性……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