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林默面無波瀾地收起手機，屏幕上那個暴力遠射的畫面瞬間熄滅。
胡濤的興奮，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但只熄滅了零點一秒，就重新劇烈燃燒起來。
“不是，默哥！真的牛逼！你快去看看！”他抓著林默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拖，“你絕對想不到，那場面……嘖嘖！”
林默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有些無奈地站穩了身體。
行吧。
就去看看這幫人到底搞出了什么花樣。
404律所寬敞明亮的大廳，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但五臟俱全的直播間。
兩盞巨大的環形補光燈，將前臺附近的一塊區域照得亮如白晝。一臺專業的單反相機架在三腳架上，紅色的錄制指示燈一閃一閃。旁邊，周敘白的筆記本電腦連接著各種線路，屏幕上正顯示著實時推流的數據。
整個場景，透著一種草臺班子式的專業感。
而直播間的正中央。
動感的音樂，正從藍牙音箱里大聲地播放出來。
孫曉站在最前面，面對著鏡頭。
她身上的JK制服，隨著她充滿活力的動作而裙擺翻飛。每一個卡點，每一個轉身，都精準無比，臉上帶著自信又甜美的笑容，鏡頭感十足。
她就像一個天生的舞臺王者，享受著鏡頭的注視。
而在她身后，稍稍靠右一點的位置。
是孟佳。
女孩的身影，和孫曉形成了無比鮮明又詭異的和諧。
如果說孫曉的舞蹈是賞心悅目，那孟佳的動作，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她的四肢，顯得有些僵硬，動作總是比音樂慢了半拍。
孫曉向左揮手，她慢悠悠地向左伸直胳膊。
孫曉做一個俏皮的轉圈，她原地笨拙地挪動了兩下腳。
她全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鏡頭，那副樣子，不像是在跳舞，更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提線木偶，正在被一個不怎么熟練的木偶師操控著，努力跟上節奏。
但偏偏，就是這種極致的笨拙和羞澀，配上她那身顯露出完美身材的制服，和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形成了一種讓人欲罷不能的奇異魅力。
“我……操……”
胡濤站在林默旁邊，已經看傻了。
這他媽……是什么神仙組合？
一個熱辣似火，一個純情如冰。
這倆人往那一站，什么話都不用說，光是跳一段同手同腳的廣播體操，都足以讓直播間的人數呈幾何倍數增長。
陸衡早就不知道從哪搬了張椅子，就坐在不遠處，翹著二郎腿，手里還捧著一桶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
那副樣子，活像是來看演唱會的榜一大哥。
周敘白依舊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似乎在監控著后臺的數據，但偶爾抬起的視線，也總會不經意地掃過那個笨拙的身影。
林默沒有說話。
他繞到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那里放著一臺備用監視器，屏幕上正同步顯示著直播間的畫面和實時滾動的彈幕。
他想看看，網友的反應。
直播間的畫面下方，彈幕正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瘋狂刷新。
“我靠！我沒走錯吧？這不是404律所的官方賬號嗎？你們改行做才藝直播了？”
“前面的兄弟別走！這家律所我熟！就是硬剛那個無良記者張強的！牛逼！”
“這倆妹子是誰啊？律師嗎？現在的律師都長這樣？那我天天打官司！”
“左邊那個小姐姐好颯！舞跳得真好！愛了愛了！”
“右邊那個！右邊那個才是極品啊！兄弟們！她好可愛！好像被綁架了一樣哈哈哈哈！”
“社恐人跳舞實錄！太真實了！我已經開始替她尷尬了！”
“樓上的你懂個屁！這叫反差萌！純欲天花板好嗎！我已經點關注了！”
“只有我注意到她快哭了的表情嗎？好想把她抱在懷里安慰一下！”
“滾！她是我的！”
“律所還招保安嗎？不要工資，管飯就行！”
彈幕的內容，五花八門。
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孫曉和孟佳吸引。尤其是孟佳，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反而激起了無數網友的保護欲和好奇心，直播間的人氣值正在飛速攀升。
短短幾分鐘，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
林默安靜地看著。
孫曉的這個點子，確實不錯。
用一種最娛樂化，最接地氣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吸引到了最大的流量。
這就是互聯網時代的游戲規則。
就在這時，幾條不一樣的彈幕，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嘩眾取寵！還是想想怎么打贏官司吧！別到時候雷聲大雨點小，丟人現眼！”
“就是！我看你們就是心虛了！沒證據，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博眼球，轉移視線！”
“張強老師都發微博了，說你們這是在混淆視聽，是對法律的褻瀆！”
這幾條彈幕一出現，立刻引發了其他網友的反駁。
“樓上幾個是張強請來的水軍吧？這么快就上班了？”
“笑了，人家律所怎么宣傳是人家的自由，礙著你什么事了？”
“我就喜歡看！比看那些一天到晚板著臉說教的官方號有意思多了！支持404！”
一場小規模的線上交鋒，在彈幕區悄然展開。
胡濤也湊了過來，看到那幾條質疑的彈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靠！這幫孫子！默哥，要不要我開我的號上去跟他們對線？噴不死他們！”
“不用。”林默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屏幕。
“讓他們吵。”
“吵得越兇越好。”
熱度，就是這么來的。
爭議，永遠是流量的密碼。
周敘白的陽謀，是把核心證據藏起來，在法庭上給對方致命一擊。
而孫曉的這個陽謀，則是把律所直接推到聚光燈下，用一種極具爭議性的方式，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當所有人都搬好小板凳，等著看404律所怎么打這場官司的時候。
這場審判，就已經不僅僅是在法庭之內了。
它成了一場全民圍觀的，現場直播的公開處刑。
林默很滿意。
他看著屏幕上，孟佳因為一個動作沒跟上，差點絆倒自已，引得彈幕上一片“哈哈哈哈”和“老婆小心”的滾動。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弧度。
就在此時。
一條金色的，帶著炫酷特效的彈幕，緩緩從屏幕頂端飄過，蓋過了所有的普通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