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聿沒有回應季旭陽的打趣。
他沉默著坐在那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的氣壓低了幾分，連帶著包廂里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壓抑。
封越坐在季旭陽旁邊。
他剛剛在樓下就已經察覺到宋清梔和謝斯聿之間不對勁。
這會兒見季旭陽還在往槍口上撞，封越連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還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閉嘴。
季旭陽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不對勁。
他看看宋清梔冷淡的神色，又看看謝斯聿沉默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終于意識到他們之間氣氛不對。
季旭陽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謝知意舉起酒杯，笑著打圓場，“旭陽哥就是太會開玩笑了，來，我們先喝一杯，慶祝我生日！”
裴衍立馬配合地舉起杯子，溫柔地說：“生日快樂，小意。”
“生日快樂！”蘇雯也連忙舉起杯子，試圖幫季旭陽緩解尷尬。
封越和季旭陽也趕緊跟著舉杯。
宋清梔也拿起面前的杯子，跟他們碰杯，然后仰頭喝了一口酒。
酒有點辛辣，灼燒著喉嚨，讓她心里的難受又深了幾分。
這么一碰杯，話題被成功轉移，大家不再提剛才的插曲，紛紛把目光投向謝知意和裴衍。
季旭陽像是找到了新的話題點，笑著問道：“知意，你和裴衍都在一起這么久了，什么時候辦婚禮啊？我們可都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提到這個，謝知意的臉頰染上紅暈。
她偷偷看了一眼裴衍，眼底滿是羞澀。
裴衍微微笑著，握住謝知意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知意想嫁了，我隨時都可以。”
蘇雯聽著這話沒吭聲，眼里滿是羨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她和季旭陽家世差太多了。
即使他們感情再好，他們都心知肚明，他們走不到最后。
蘇雯垂下眼眸，掩飾眼中的情緒。
“知意可是我們江城的小公主，你可得好好寵著她。”封越笑著說。
“我會的。”裴衍溫聲。
封越說完，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宋清梔和謝斯聿，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希望斯聿和清梔能早日和好，他還等著喝他倆的喜酒呢。
謝知意被大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嘴角的笑容卻藏不住。
宋清梔坐在一旁，看著謝知意一臉甜蜜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真好啊，謝知意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幸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她由衷地祝福她。
只是，她的幸福，大概再也找不到了。
宋清梔目光沒有焦距地朝著謝斯聿的方向發呆。
察覺到她的目光，謝斯聿突然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那一瞬間，仿佛有電流劃過，宋清梔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看桌上的菜，心里卻泛起酸澀。
謝斯聿眸色暗了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是他親手推開了她。
看到她對自己這么冷淡，看到她眼底的疏離和失望，他的心，比被利劍刺穿還要疼。
話題到了謝知意和裴衍身上，包廂里的氣氛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大家說說笑笑，甚至談論起他們婚禮的細節。
只有宋清梔和謝斯聿心不在焉的，被隔絕在這片熱鬧之外，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宋清梔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自己愛吃的菜放進嘴里，卻覺得味同嚼蠟。
耳邊是朋友們的歡聲笑語，可她的心，卻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謝斯聿就坐在她的身邊。
鼻間似有如無地縈繞著謝斯聿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雪松味。
她已經極力讓自己忽略他了。
可是她還是做不到。
宋清梔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謝斯聿看著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謝斯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將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光。
宋清梔余光瞟到他的動作，心口一窒。
“我去下洗手間。”宋清梔站起身，輕聲說了一句，不等眾人回應，便轉身走出了包廂。
緊跟著，謝斯聿也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柔和。
宋清梔并沒有去洗手間。
她靠在墻邊透氣。
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后攥住，灼熱的溫度觸及到皮膚，宋清梔身形一僵。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謝斯聿攥得更緊。
“梔梔。”謝斯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嗓音暗啞，“我們談談。”
宋清梔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謝斯聿手骨節分明的手上。
這雙手，曾經無數次溫柔地撫摸過她的頭發，無數次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
“謝先生，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她的聲音冷淡，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落在他臉上，只是盯著他的手，“請你放手。”
“梔梔。”謝斯聿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痛苦，“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已經解釋過了，我......”
“解釋？”宋清梔終于抬起頭，打斷他的話。
“謝斯聿，你解釋什么了？解釋你在生死攸關的時刻猶豫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力。
謝斯聿眸光顫了顫，“不是的，我不是猶豫，我只是……”
宋清梔嘴角勾起一抹落寞的笑，“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淚光，卻很快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謝斯聿，我們之間，從你猶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沒有結束。”謝斯聿攥著她手腕的手微微顫抖，“梔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結束。”
宋清梔用力掙脫開他的手，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像一道刺目的傷疤。
“謝先生，請你自重。”宋清梔后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里的疏離和冷漠像一層厚厚的冰。
“今天是知意的生日，我不想讓她為難，也請你不要讓大家都下不來臺。以后，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說完，她不再看謝斯聿一眼，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的方向，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謝斯聿站在原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開來，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緩緩握緊拳頭，眼底滿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