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楚老頭兒的話，說得倒是好聽。”
葉塵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還什么回來……他說得出這種話，當年還能下死手？”
“這屁話，我不傳。他想說，自己親自說去！”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葉塵很清楚，楚老頭肯定是心軟了。
也正常，人老了，最心疼自己的小兒子，完全是人之常情。
當年下死手，也是為了楚家大局，和如今的心軟，并不矛盾。
而到了現在，以楚墨蒼、楚紅雨為首的楚家年輕一代，已然是成長了起來。再加上當年屬于楚越勢力的人物，這些年基本都已經肅清干凈，哪怕他重回楚家，也再不是當年叱咤風云的小侯爺，完全無損大局了。
葉塵沒有從中感受到一個老人晚年柔軟的心腸，只覺得辛辣和諷刺：
在面臨家族利益重大抉擇的時刻，那個人是雷厲風行，冷酷無情的楚家家主；可一旦風平浪靜，家族內部穩固安定，他又變成了心疼小兒子的可憐老人。
他不由得想起來蔣千山和蔣秀容，跟這又有什么兩樣呢？
“所謂家族嗎……這絕不能是我葉塵的未來……”
葉塵沉重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戰玉龍倒是捕捉到了這一幕，卻猜不透葉塵的想法，只是搖搖頭道：
“我也只是傳話，你有這個意思，自己跟楚老說去。”
“還有件事……”
言語間，戰玉龍從他的風衣當中，掏出了一份資料，遞給了葉塵。
“什么東西……”
葉塵咕噥著接過手來，只是大概掃了一眼，瞳孔便是猛然收縮。
大約半分鐘之后，葉塵看完了資料，神情平靜道：
“這東西，我也有。”
“但應該沒有我手中的這份齊全、準確。”
戰玉龍淡淡道：
“這資料里，有過往十余、二十余年來，在米利堅、倭國等勢力背后的支持下，南洋諸國，如何滲透、分化我大夏民眾，再組織、利用他們，以夏制夏，對我大夏軍、政、商等各層面，進行立體式的破壞性打擊。”
“慶功宴襲擊事件，你挖掘出的程仁，其背后的供應鏈，何家以及云州其他家族的人口買賣、走私等業務，以及因查集團……”
“這些東西，一環扣一環，但又都僅僅是他們危害大夏的大計劃中的一部分。”
“我給你的資料，也僅能體現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葉塵緊盯著戰玉龍的雙眼：
“所以說……紫金宮，一早就知道所有事情？”
“不然呢？難道你打心眼里覺得，紫金宮是被隱瞞至今的嗎？”
戰玉龍搖搖頭：
“你應該明白，大夏開國以來，發展至今，來之不易。在國際上絕對正義、光明、友好的形象，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
“我懂，我懂。”
葉塵攤了攤手，有些譏諷道：
“總有些臟活兒，需要有人以自己的名義去干。”
“只可惜，就這還要被人嫌棄做的不夠干凈，不夠漂亮。”
葉塵當然清楚大夏的情況，不然也不會在完全沒有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接連完成這兩件事情。
他只是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順便借機發發牢騷而已。
戰玉龍也知道理虧，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拍了拍葉塵肩膀：
“我知道，這一切，沒有明確命令，對你而言，利益期望也完全不確定。”
“與之相反的，危險卻是難以預測。”
“正如你看到的，因查集團，在其中不過是小嘍啰。更強的勢力，更多的高手，還都藏在水面下。”
“如果你覺得……”
葉塵搖搖頭，一只手按在戰玉龍的手上：
“謝了，老戰，你的意思，我明白，也知道你不是在故意激將我，而是扛了很大壓力，才勸我可以嘗試收手。”
“但我早已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為家國，為朋友，我更不能推辭。”
他清楚，危險重重，戰玉龍都不看好他在這一局里能全身而退，
而戰玉龍來此，原本的任務，是勸說他繼續入局的。
他真的收手，紫金宮那邊問責下來，戰玉龍絕對無法交代。
葉塵很多時候，做事都沒有底線。但出賣朋友這件事，是他絕不能觸碰的底線之一。
戰玉龍沉默半晌，這才嘆了口氣道：
“唉，也許是歲數大了，有些不該說的話，越說越多。”
“但……你雖然總是跟我沒大沒小的胡鬧，可我一直都沒忘記，你還不過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孩子，這種擔子……”
戰玉龍有些說不下去了。
那么多危險、黑暗的事情，要葉塵一力擺平，他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行了，多的也就不必說了。”
葉塵擺擺手，戰玉龍也就不多說什么：
“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
“今天我要說的東西，只有這些。”
“沒有明確命令，沒有要傳達給你的意圖和指導。”
“我沒有來過昆城，你也沒有私下見過我。”
“后續，出什么事情，都是你個人選擇和個人意志，與上面無關，與大夏無關。”
戰玉龍說完，也沒有等葉塵回應，便是轉過身去，三兩步便是消失在了葉塵的視野之中。
對于這個結果，葉塵也是沒有任何意外。
他從頭到尾，也沒有想過要大夏給自己的行為背書。
只要別做出卸磨殺驢的事情，一些鍋葉塵還是愿意自己扛下的。
微微搖搖頭，葉塵走下樓梯，回到了自己房間。
“老板。”
房間內，丁雪看到他到來，徑直站起身來。
葉塵是提前就把她叫了過來。
“你之前搜集的，還有這兩天黯滅搜集好的，南洋非官方勢力分布情況，給我報一下吧。”
葉塵大馬金刀坐了下來，丁雪卻露出一抹猶豫神色，半晌才開口道：
“你……要只帶清寒去南洋？”
“清寒告訴你的？這小丫頭……”
葉塵眉毛剛剛豎起來，卻見丁雪瞪了他一眼道：
“不然呢？她要出任務，后勤什么的，不向我報備，誰來安排？”
“哦，也是啊。”
葉塵撓撓頭，反應過來這確實正常。
“老板，這件事，你是不是得再斟酌下？”
丁雪再度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