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川只能知道是個女人，見他這副舍不得被人看見的樣子，頓時一臉了然，打趣道：
“原來是女朋友?。『玫暮玫模颐靼琢?，我不當電燈泡，你們吃，我們回頭再約?！?/p>
他頗為識趣地離開，只是走了幾步，又回頭，奈何季青野始終擋在那里，他什么都沒看到。
直到秦牧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餐廳門口，季青野才重新坐回座位。
他頓了頓，看著時知渺，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這是我一個……認識的人，不是很想跟他解釋你的身份，所以才擋住他。”
時知渺扯了一下嘴角：“應該我跟季教授道謝才對，要是真讓我跟他對話，這頓飯我可能就吃不下去了。”
季青野：“為什么？”
時知渺不想四處宣揚陳紓禾家的糟心事，便含糊道：“沒什么。”轉而問他，“他是季教授的朋友嗎？”
“只是認識?！?/p>
季青野強調，語氣里是明確的劃清界限，“他太太的公司跟我母親有些商業上的合作，見過兩次，但我不太欣賞他的一些為人處世之道。”
他斟酌著用詞，沒有說得太直白，但話里話外都能聽得出，他也不喜歡秦牧川這個人。
時知渺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說呢，季教授怎么可能跟那種人交朋友？”
季青野還是第一次看到時知渺這么清晰地表露厭惡，不由得追問：“哪種人？”
時知渺心想，見錢眼開，為了錢可以出軌，可以背叛，可以敲詐勒索，甚至可以……嗯？
甚至可以為了錢給她打電話……時知渺突然間想起來，秦牧川之前給她打過三個電話，其中一個電話里，他語氣神秘地說，他知道一個關乎她全家的秘密，要她拿錢來換。
當時她只覺得他是窮瘋了，騙錢騙到她頭上，直接掛斷，拉黑。
現在結合陳紓禾的事情一想……她突然覺得，秦牧川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
時知渺唰的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手邊的水杯，檸檬水撒了一桌。
“怎么了？”季青野立刻抽了紙巾去擦那些水，免得流到她身上。
時知渺越想越覺得，秦牧川可能真的知道什么，她要找他問清楚！
她立刻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放在一旁的包，語速極快地對季青野說：“季教授，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必須先走了！”
不等季青野反應，時知渺就像一陣風似的跑出了餐廳。
她到餐廳門口，恰好看到秦牧川坐進一輛黑色的轎車，啟動離開。
時知渺沒有絲毫猶豫，也跑向自己的車，點火、踩油門，轎車如同離弦的箭追了上去！
季青野匆匆結完賬，追出來只看到時知渺的車尾燈以一個倉促的弧度匯入車流。
他眉頭一皺，立刻走向自己的車，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夜晚的北城，馬路上車流依舊繁忙。
時知渺緊盯著前方那輛黑色的轎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她要追上秦牧川，讓他說清楚，“關乎她全家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秦牧川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黑色轎車突然加速，在車流中穿梭，試圖甩掉她。
時知渺緊緊抿唇，她此刻的心緒如同房梁上橫七豎八胡亂纏繞的蜘蛛網，十分混亂。
只有“追上去”這一個念頭最清晰。
她猛地一打方向盤，緊隨其后，兩輛車在霓虹閃爍的馬路上展開一場追逐。
遇到一個紅燈，車流緩緩停下，時知渺的車被幾輛車隔在了秦牧川后面。
她心急如焚，拿起手機想要打給秦牧川，讓他靠邊停下。
只是綠燈很快亮起，前方的車流開始移動，秦牧川的車毫不猶豫地開了出去。
時知渺只好將手機丟回副座，一踩油門，繼續追上去。
秦牧川頻繁變道，時知渺如影隨形。
他似乎被她追得不耐煩了，突然一個左轉，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支路，時知渺也緊跟著拐了進去。
這條路沒什么車，路燈也比較昏暗，時知渺緊盯著前面的尾燈不放。
就在這時，旁邊的小路上毫無征兆地沖出一輛銀灰色面包車，如同失控的野獸，直直朝她撞了過來！
時知渺瞳孔一縮，大腦空白了一下，本能地踩住剎車！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色的影子憑空出現，以驚人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從側后方插了上來，強硬切入，擋在了她的車前面。
于是那輛面包車就“砰！”的一聲，撞在了這輛白色轎車身上！
時知渺整個人愣?。?/p>
下一秒，她飛快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跑下車，跑到那輛白色的轎車前，想看看是誰，為什么沖出來保護她？他有沒有事？
結果車門打開，里面的人竟然是季青野。
“……季教授，你沒事吧？！”
白色轎車被撞得車門向內凹陷，季青野靠在椅背上，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在舒緩那一瞬間的沖擊力。
聽到她的聲音，他轉頭看向她，平日里溫潤平靜的眼眸里，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銳利和緊繃。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時知渺又急又擔心。
季青野輕輕吸了口氣，推開車門下車：“……沒事?！?/p>
他站直身體，目光越過車頂看向那輛肇事的面包車，同時將時知渺拉到自己身后。
面包車上也下來一個彪形大漢，一臉兇相地指著他們：“媽的！會不會開車！”
季青野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則帶著冷意：“是你故意撞過來的。為什么？”
大漢惡狠狠地指著被季青野護在身后的時知渺：“那你要問她！為什么跟蹤我兄弟？找死是吧？！”
時知渺聽明白了：“是秦牧川叫你來撞我的？”
這時，原本已經離開的黑色轎車去而復返，秦牧川從車上下來，看到撞在一起的白色轎車和面包車，以及站在車旁的時知渺和季青野，他也愣住了：
“怎么會是你們？是你們跟著我？？”
時知渺怒從心起，向前一步，難得刻薄地說話：“秦牧川，你就因為我跟著你，就讓人開車來撞我，看來你在外面是干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才這么杯弓蛇影，該不會是背著陳橙勾搭別的富婆吧？”
秦牧川被她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撐著場面：“這就不勞時醫生費心了。你們跟著我干什么？”
“我有話要問你?！?/p>
“什么話？”
他們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一些路人的圍觀，秦牧川不想被人指指點點，往前走了幾步：“撞壞的車我賠。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季青野站在旁邊，已然從兩人的對話中明白他們是認識的。難怪在餐廳時，時知渺對秦牧川會是那個態度。
他掃視四周，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用燈帶纏繞起來的小亭子：“去那邊的小公園說吧?！?/p>
幾輛車便開到了小公園旁的路邊。
季青野跟那個彪形大漢交涉撞車和賠償的事宜，時知渺和秦牧川則走到幾步開外，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老槐樹的樹冠也纏繞了幾圈燈帶，光影將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印在兩人的臉上，明一塊暗一塊。
時知渺沒有任何迂回，直接切入正題：“秦牧川，你那天打電話給我，說知道一個關乎我全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