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中的人為什么會跟自己長得一樣？
陳萬里深吸一口氣，這個問題，他也沒有答案。
甚至他都無法確定，那幻象到底是曾經的真實影畫碎片，就如同某些記憶碎片的畫面。
又或者是自己在碎片中產生的幻象，那就相當于自己看到的是自己幻覺加工過的記憶碎片！
無法分清，自然也無從得到什么答案。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自己跟月極神臺這個靈界殘域，或許有些關聯。
至少，仙醫天經與之有關聯。
無論是在三層遇到的本源之力，還是今日幻象中感受到的同源心法，都與他修煉的仙醫天經出自同源。
大仙醫啊大仙醫，你曾經游歷萬界，是否在靈界的這顆星球，留下過傳說和傳承？
陳萬里心中一聲嘆息，緩緩睜開了眼睛。
感受到一道道定格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陳萬里甩了甩頭，暫且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他緩緩抬頭，看向圍攏過來的眾人，尤其是葉真君，淡淡一笑道：
“讓眾位擔憂了，無事發生！一切無恙！”
葉真君雙手一拱：“恭喜小友，大有精進！”
眾人跟著紛紛賀喜，語氣中不乏羨慕。
葉真君滿臉驚喜贊嘆的表情：“陳小友果然福緣深厚，天資卓絕！能在千影湖有所得者，萬中無一啊！”
陳萬里擺擺手，目光灼灼地看向葉真君：“葉真君，你方才所說的，那位在此頓悟的醫道先賢傳說……
具體是怎樣的？這湖，除了叫千影湖，是否還有別的名字？”
葉真君臉上笑容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猶豫，隨即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也罷，事到如今，有些事，也不必再刻意隱瞞了。”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了幾分，“諸位可知，此地并非天然形成。
根據我所知，這月極神臺，確為靈界殘角，本是靈界七大星陸之一的青木天星。
這千影湖，乃是青木天星上，‘天森大陸’上一個赫赫有名的超級宗門‘青木宗’的禁地悟道湖。
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血湖。”
血湖！陳萬里抬了抬眼皮。
“傳聞……”葉真君繼續說道，語氣帶著追憶與神秘，“此湖并非尋常水泊，乃是一位遠古修家大能，其一身精血所化！
蘊藏其大道碎片與磅礴生機。
故而才能映照神魂，助人參悟。
那位在此頓悟、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先賢，根據零星記載，似乎正是一位游歷至此的醫道圣手。
其名……可惜了，早已湮滅在歲月中了。”
陳萬里只覺得腦子里一團迷，根本抓不住任何線頭。
他還沒能理清頭緒，就聽到身后傳來龍王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呵，葉真君，終于不繼續演你那‘放逐者’，探索月極神臺唯一幸存者的戲碼了？
靈界宗門禁地？遠古大能精血？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葉真君面對龍王的嘲諷，并未動怒，反而露出一抹苦澀與坦誠交織的復雜笑容：
“龍王言重了。本君從未刻意‘演’過什么，只是有些淵源與見識，對魔窟諸位所求的靈寶、資源而言并無用處，說出來徒增煩擾，故而未提罷了。
如今既然話已至此，不妨坦誠一些。”
他目光掃過陳萬里、龍王，以及豎起耳朵的夸父崇、防風霆等人，聲音誠懇：
“本君確實出身靈界青木天星，或者說，本君這具殘魂意識都可以。
昔日遭逢大難，星體崩毀，宗門破碎，本君僥幸一縷殘魂不滅，流落至此魔窟，渾噩多年，直到近年才逐漸蘇醒記憶。
本君壽元……確切說，是這殘魂的存續時間，已然無多。”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對故土的深切渴望：
“本君畢生所愿，唯有回歸靈界，亦死而無憾！
過去，實力受損嚴重，記憶殘缺，無法開啟回歸之路。但如今，我看到了希望！”
話說到這兒，在場眾人呼吸都仿若停止了片刻。
當日在汪芒城，龍王與葉真君，陳萬里三人對峙會談之時，對葉真君身份各種，早就有了猜測。
便是神族幾位頭領，也都在后來陸陸續續知曉了一些，在進月極神臺前，更是差不多一清二楚了。
但推測畢竟只是推測。
得到證實時，還是會有種難以言說的緊張。
靈界，自從魔窟永墜之后，就成了傳說中的地方。
現在在葉真君口中，得到了驗證。
就像是關于未來完全封閉的道路，又一次被打開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深陷絕望與黑暗中，透進來了一道光。
眾人呼吸急促的看向葉真君，等著他口中的“希望”。
“什么希望？”龍王冷聲問。
“香火之力！”葉真君斬釘截鐵道。
“或者說，信仰愿力！這是一種冥冥中存在的天道力量，在虔誠信仰某一目標的神族、人族等族群中會自然匯聚。
此力玄妙，可溝通天地法則，撬動古老禁制。
本君推演多年，發現要激活這月極神臺深處，可能存在的、通往靈界故址的遠古傳送陣，也可以以海量香火愿力為引！”
他看向夸父崇和防風霆：“神族入駐月極神臺二層，繁衍生息，祭祀天地祖靈，時日稍長，必能匯聚可觀的香火愿力。
屆時，待我等從第五層歸來，休整數月，采集足夠愿力，便可嘗試前往第六、第七層，激活傳送大陣！
此乃合則兩利之事！本君借諸位之力歸鄉，諸位亦可得窺靈界之門徑，甚至獲取太古遺澤！”
葉真君說得情真意切，邏輯似乎也自洽。
回歸故土的執念，合則兩利的提議，加上此刻千影湖畔那無形中令人心神舒緩、易于信服的異樣氣息彌漫。
夸父崇、防風霆及其部屬的臉上，明顯露出了意動和相信的神色。
龍王雖然依舊面沉如水，龍目中銳利不減，但陳萬里能感覺到，那銳利之下，也有一絲掙扎與權衡。
葉真君描繪的“靈界之門徑”和“太古遺澤”，對渴望突破、追尋龍族先祖的龍王而言，吸引力太大了。
陳萬里心中卻是冷笑。
香火愿力？
信仰？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那需要的是發自內心的虔誠與歸屬，神族對靈界或許向往，但哪來的信仰？
退一萬步，就算有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可以化為元力，撬動某些法陣。
但能以信仰之力撬動的陣法，便能以真元，神元代替。
若非要說有什么陣法，非要用信仰之力，那陳萬里可就只能想到一種了，祭獻大陣！
可說到祭獻，陳萬里的聯想就更多了。
仙醫天經之中關于祭獻的記載中，一定會有一個接收者！
能祭獻的又何止信仰？
不過這只是一瞬間的聯想，陳萬里也并未往這個方向繼續深思。
只是單純覺得葉真君這話里，漏洞依舊不小。
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此刻特殊的環境影響下，卻被輕易接受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葉真君那看似坦誠的臉上。
老鬼，你的戲，真是越來越足了。
然而，思緒這般，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另一個問題：“這么說，你口中靈界有七大星陸，都破碎了嗎？”
“不知。”葉真君搖頭，隨即補充了一句：“我認為一定還在。”
“那為何青木星陸會崩碎？”陳萬里又問了句。
葉真君搖頭：“不知！”
陳萬里瞇了瞇眼睛，若是不知，又如何得出結論其他星陸還在？
葉真君看出了陳萬里的疑惑，他搖頭道：“確實不知，頂多有一些個人的揣測。
不過這些揣測，只能待來日一切就緒，再告知諸位！”
龍王舔了舔嘴唇，與陳萬里對視了一眼。
老東西故意吊胃口啊？
但鐵了心不說，他們也逼迫不了。
逼急了，老鬼胡編亂造，他們也無從分辨。
陳萬里笑了笑：“不急，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是吧葉真君！”
葉真君點頭：“正是如此，待我們把第五層的傳送陣梳理完畢，本君必將一切和盤托出！”
“所以第五層到底有什么？能讓你如此忌憚？”陳萬里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道精明。
龍王和神族眾也紛紛定睛葉真君身上。
陳萬里這個問題，的確抓住了重點。
千影湖暗紅的湖水無聲蕩漾，映照著眾人各異的心思。
短暫的休整之地，實則已成暗流洶涌的新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