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良在睡夢中被手機的震動聲鬧醒,摸索著將床頭燈打開。
他剛醒過來有些迷糊,就聽到手機在房間里震動,一時間卻辨認不到手機在哪里。
胡婕沒有被手機鬧醒,睡得正熟,烏黑的秀發(fā)像瀑布一樣的披散開,美麗的臉蛋,在夜燈下像鮮艷綻發(fā)的花朵。
過了片刻,蕭良才想起來夜里與胡婕在房間里胡鬧時,不小心將手機踢到床底下,當(dāng)時渾身上下都在忙碌著,沒有空去撿手機,事畢后精疲力盡,匆匆沖洗了一下身子就睡了過去。
他斜過身子探頭往床底看去,震動過一陣子后恢復(fù)靜音的手機,屏幕正在床下倔強的閃爍著,果然忘了撿起來。
蕭良身子斜傾下去,努力將手伸到床底將手機撿起來,看到有三通未接電話都是馮薇玲打過來的,前兩通電話差不大在一個小時前,他都沒有聽到震動。
蕭良動作稍稍大了一些,胡婕這時候也醒過來,看到蕭良撿起來手機半靠在床頭接通電話,上身赤裸都露在被子外。
蕭良與胡婕都不喜歡睡覺時開暖氣,半夜的房間里還有些冷。
胡婕怕蕭良凍著,將被子拉上來,又伸手環(huán)抱住蕭良的腰,讓被子將兩人都蓋住,聽得出電話那頭是馮薇玲的聲音。
“怎么這么慢才接電話,該不會這個點,胡婕那個狐貍精還纏著你做任務(wù)吧?她也不悠著點!”
蕭良低頭看了胡婕一眼,見她張開檀唇,美眸瞪得溜圓正“威脅”的看過來,似乎他敢出賣她,她就會在他身上狠狠咬一口,伸手輕輕摸著胡婕美麗的臉龐,跟馮薇玲胡扯道:
“啥跟啥啊,我在圣何塞早就睡了,都不知道胡婕去哪里了;她這時候可能已經(jīng)回到西雅圖了。手機睡覺前扔到抽屜里了,剛剛才聽到震動聲醒過來,半天沒有找到手機在哪里!現(xiàn)在新加坡是幾點鐘,圣何塞這邊都凌晨十二點鐘多了,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嗎?”
“新加坡現(xiàn)在剛過四點鐘,這邊都快炸鍋了——省五礦公司在新加坡的期貨賬戶,今天下午突然大手筆買入鐵礦石,我初步了解了一下,夏謝陽今天差不多動了六個億的保證金!價格都還不低,最高買入價可能已經(jīng)摸到七十美元每噸了。”
類似奈田商事第六課,馮薇玲親自負責(zé)組建商業(yè)科技情報搜集部門,雖然說受限于經(jīng)費與人手,沒有辦法將方方面面都覆蓋到,但江省五礦公司期貨子公司的賬戶有所異動,卻瞞不過馮薇玲的眼睛。
“什么!五礦公司的期貨賬戶里什么時候有這么多的保證金了?”
蕭良在來加利福尼亞之前,在新加坡見過夏謝陽、孫菲菲,也知道孫仰軍這段時間以新身份藏在新加坡,當(dāng)時就懷疑他們不會太安分守己。
不過,他當(dāng)時也僅僅以為是夏謝陽、孫菲菲會幫著打探、傳遞一些機密信息,以便孫仰軍手里的資金,能搭上這次“掃貨”的順風(fēng)車賺一把。
說實話,星源系規(guī)模越來越大,避免不了會有各種“搭便車”的現(xiàn)象,只要是不太過分,蕭良也不會計較什么;哪怕是孫仰軍這些人搭便車,他也沒有辦法完全杜絕。
只是他沒有想到夏謝陽他們會這么大膽,很顯然孫仰軍的資金應(yīng)該在稍低一些的位置建倉,然后用省五礦公司的資金,將鐵礦石的期貨價格暴力拉升,以便從中渾水摸魚!
不過,省五礦公司期貨子公司在新加坡能動用的保證金,他記得就兩三個億的樣子,夏謝陽怎么一下子動用了六個億的保證金?
“他們應(yīng)該謀劃一段時間了,夏謝陽應(yīng)該是違規(guī)找金融機構(gòu)拆借了三四億的資金,然后在今天資金到賬,下午一下子都撒了出去。我也沒有刻意安排人去調(diào)查,只是給五礦公司的謝令坤去了電話,五礦公司這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炸鍋了……”
馮薇玲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
“等等,謝令坤的電話撥進來了,我先接一下他的電話,看看五礦公司那邊怎么應(yīng)對的……”
謝令坤是省國貿(mào)集團五礦公司副總經(jīng)理、期貨公司總經(jīng)理,新加坡分公司以及五礦公司的礦產(chǎn)進出口貿(mào)易業(yè)務(wù),都歸他直接分管。
獅山灣鐵礦石儲備公司倘若有什么業(yè)務(wù)涉及五礦公司,主要也是謝令坤負責(zé),因此馮薇玲注意到夏謝陽的異動,也是第一時間通知到謝令坤。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立場做什么事。
過了片刻,馮薇玲的聲音又在電話那頭出現(xiàn):
“……五礦公司緊急凍結(jié)了期貨賬戶,關(guān)閉了夏謝陽的權(quán)限,但已經(jīng)成交的部分,包括找金融機構(gòu)借款,沒有辦法撤回了!如何處置夏謝陽個人,是不是找新加坡警方介入,五礦公司黨組內(nèi)部有分歧。他們這時候正緊急通報到國貿(mào)集團那里,還要想辦法緊急補充一部分保證金,防止鐵礦石期貨價格下滑太狠,導(dǎo)致爆倉。謝令坤還想跟你直接通話,我沒有搭理他——我又不能隨隨便便就聯(lián)系到你,是不是?不過,他走投無路,很有可能會找到隋婧那里,你今天夜里就不要想睡踏實了,這時候正好把胡婕那個小狐貍精拉起來做做運動!”
“……”見蕭良跟馮薇玲在電話里胡攪蠻纏不說,手竟然還真往她的睡裙領(lǐng)口里伸過來,胡婕掐了蕭良的手背一下,可不想成為他們游戲里的一環(huán)。
“到美國好不容易將時差調(diào)整過來,以為今天能好好睡一覺,沒想到孫仰軍還他媽這么能折騰,”
蕭良手伸不進胡婕的睡裙領(lǐng)口,只能在外面握住,掂念著分量沉吟片晌,心知他再不想搭理謝令坤,但省五礦公司那邊也會想辦法找到五礦公司“前優(yōu)秀職工”隋婧,頭痛的跟電話那頭的馮薇玲說道,
“我現(xiàn)在起床打開電腦,你把具體的資料傳給我看一下!”
蕭良現(xiàn)在也是徹底沒了睡意,掛了電話,就披上睡袍坐到落地窗邊的書桌前,將筆記本電腦打開來,一邊等馮薇玲上線將資料傳過來,一邊看公共網(wǎng)站上新加坡期貨市場今天的鐵礦石期貨行情。
隨著獅山灣鐵礦石儲備基地一期建成,儲備公司散播掃貨的消息,期貨市場很快就風(fēng)聲鶴唳,空頭變得謹慎起來,期貨、現(xiàn)貨價格都很快上漲到每噸五十美元左右。
獅山灣儲備公司也是嚴格在這個價格,每天堆上天量資金承接空單;期貨價格上漲到五十美元以上,就置之不理——
這時候投機方是不敢隨便做空的,甚至更高的價格都不敢做空,就怕被掃貨進入交割階段,到時候賠掉保證金,哭都沒用。
不過,對于手里掌握大規(guī)模鐵礦石現(xiàn)貨的供應(yīng)商,特別是巴西淡水河谷、力和力拓等四大國際礦山集團在各大期貨市場的代理方,他們是不憚在高位做空的。
期貨價格越高,他們做空越歡,也不怕爆倉,大不了在交割日過后履約交貨;對他們來說,怎么都是賺。
這種博弈也直接反應(yīng)在新加坡下午時段的鐵礦石期貨價格走勢上:
上午鐵礦石期貨價格在每噸六十美元上下波動,下午就被大筆掛出的買單持續(xù)拉高,最高拉到每噸七十美元,但在五礦公司的賬戶被緊急凍結(jié)之后,隨著高位開出的空單越來越多,鐵礦石價格飛快被壓到每噸六十美元以下,貿(mào)然跟進的多頭很顯然非常有限。
馮薇玲這時候上了線,將更多詳細資料傳過來。
蕭良一邊看資料,一邊拿耳機接上手機,跟馮薇玲保持通話。
“……五礦公司應(yīng)該還是希望我們出手,謝令坤剛剛將他們詳細的賬戶資料傳真過來了。夏謝陽下午的操盤,平均買入價在每噸六十五美元左右,也不算高得太離譜,用的是六倍杠桿,也還算保守,只要期貨價格沒有跌回到每噸五十美元,暫時不用擔(dān)心會爆倉——這也是給五礦公司找我們介入,留下來充分的時間。謝令坤剛才也跟夏謝陽通上了話。夏謝陽一口咬定他就是根據(jù)我們放出的掃貨消息,判斷在交割日之前,鐵礦石價格一定會大幅上漲,他在這個價位買入,五礦公司還有得賺!他們這是鐵了心要拿五礦公司綁架你,你決定怎么辦吧?”
蕭良也確實感到頭痛,身份、地位越高,需要顧慮的事情越多:
省五礦公司期貨公司爆倉,導(dǎo)致六億的巨虧,鬼知道國內(nèi)外媒體看到這樣的消息,會興奮成什么樣子,又會掀起怎樣的政治波瀾。
到時候就算他愿意私下里掏五六個億去這個窟窿,也不可能平息事端。
蕭良想了想,問馮薇玲:“孫仰軍他們暗中買入多少倉位,大概在什么價位,你有沒有查到具體的信息?”
“你當(dāng)我神仙啊?”馮薇玲說道,“這些人躲在陰暗的角落,算計你這一把,而且擺明了就做這一票,動用的賬戶肯定是非常隱秘的,哪那么容易查到這些關(guān)鍵信息讓你倒打一耙哦?”
這時候手機又震動起來,蕭良看屏幕顯示是隋婧的電話打了進來,跟馮薇玲說道:“你這烏鴉嘴,可能讓你說中了。隋婧打電話給我,有可能五礦公司真直接找到隋婧了,我先接一下隋婧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