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洵的消息回復的很快，“沒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可能是怕她心里有負擔，他又補了一句，“反正我也無聊，可能一會兒會到附近逛逛。”
程妍不太方便發太多信息，就回了個好字。
手機剛放下，桌上的話題正好說到她。
那人是對著程老先生說的，“過兩天就走？那程小姐的事情先放一放？”
程妍一愣，看著對方，沒忍住，“啊？”
程老先生也有點疑惑，“什么事？”
他轉頭看程妍，有點誤會了，以為對方問的是她和魏洵的事情，“她啊，不著急。”
那人笑呵呵，“是不急，等你回來了再說也行。”
然后他說，“主要是聽鄒家那邊的意思，還以為你們會把兩個孩子的事先辦了。”
“鄒家？”程老先生問，“他跟你們說什么了？”
問完他差不多猜到了，“說那個鄒鵬跟我女兒好事將近？”
對方看他這樣，就感覺情況有出入，“不是嗎？”
程老先生問，“這話他們是什么時候說的？”
對方也沒瞞著，“昨天吧。”
說著話，他還轉頭看旁人，“是吧？”
程妍沒忍住開口，“我跟那個鄒鵬沒有任何關系，我可看不上他。”
程老先生也接話，“我們家跟鄒家沒什么好事兒，連生意上都不會有來往，就別提他兒子跟我閨女了。”
……
魏洵坐在車里，把椅背放低，靠在上面。
車內放著音樂，他隨著音樂輕哼。
即便無事可做，就這么閑著，也覺得日子過得相當舒服。
他視線無意識的落在飯店大門口，這么看了幾分鐘，一下子坐起身，想了想，又快速推開車門下來，疾步走到飯店門口。
他動作快，正好能看到前面人的身影。
沒看錯。
大廳的經理迎過來，帶著那人往后面走。
魏洵毫不遲疑地跟了上去。
那倆人邊走邊說著話，并未發現他。
穿過大廳出了后門，走過一小段走廊，就來到了后廚。
這邊油煙機和爆炒的聲音很是明顯。
魏洵腳步頓了頓，不明白鄒鵬來這里干什么。
后廚是用落地玻璃隔著，飯店主打的是全透明，顧客可以被帶過來檢查衛生狀況。
但是鄒鵬是直接被帶進了后廚里邊的。
魏洵站在不遠處看著，能看到那大廳經理指著幾道菜跟鄒鵬說話。
鄒鵬點頭，也回應了兩句。
旁邊有掌勺的廚師過來問，大廳經理擺了擺手，又帶著鄒鵬出來了。
魏洵在走廊轉角處站著。
那倆人可能也覺得油煙機的聲音太吵，往這邊走了走，就以至于他們倆說的話被魏洵聽了個真切。
魏洵靠著墻壁，有那么一刻挺想沖過去的。
但最后一刻怒氣又被壓了下去，他面無表情的聽著，直到那倆人快談完，他先一步快速離開。
從后門回到大廳，他沒離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了好一會兒，鄒鵬和那大廳經理回來了，兩人又一起上了樓。
魏洵起身跟上去。
到三樓，他們倆徑直去了走廊盡頭的包間。
魏洵等著倆人不見身影才從樓梯口出去，慢慢悠悠走過去看了眼包間號，然后又退回來，站在另一個包間門口。
程妍就在這里面。
他沒有敲門進去，站了一會兒就轉身走了。
包間里的程妍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點放不下，抽空又把手機摸出來，放在桌下發了個信息。
她問魏洵是不是還在下面等著，讓他不要等，早點回去休息。
魏洵沒有回復。
程妍想了想，把手機放下了。
今晚飯桌上的人不少，且都算是有點身份的。
那幾個人倒了酒，給程老先生倒的是果汁。
他們說著不在意，大家隨意就好，但眼神還是一下一下地瞟著程老先生手中的杯子。
都是成年人了，話不說，態度就能讓人明白。
沒辦法，程夫人給自己倒了酒，來來往往跟他們也喝了好幾杯。
程妍也明白怎么回事，雖說今晚只是私下里人情來往，可其實程家這邊是帶了點目的的。
程老先生接下來要長時間不在江城，程銘剛全盤接手公司，肯定會有些照顧不到的地方，不說這些老家伙幫襯，也怕他們趁機下手。
商場上沒什么情誼可言，永遠都看利益。
如今姿態放好一點，也示弱一下，希望他們日后能念念舊情。
程夫人酒量不太好，連喝幾杯后面色就有點不對了。
程妍把自己裝著果汁的杯子挪到一旁，也給自己倒了酒，站起身，先敬大家一個。
她笑盈盈，本就長得乖巧，再說點好聽話，惹的那些人也跟著笑了，不住的夸她。
酒水點的不多，沒一會兒桌上的酒瓶就全空了。
有人又按了鈴叫服務員進來，說是再添兩瓶酒。
對方話也說得好聽，“可不是讓小妍喝，我們幾個老家伙還沒喝夠，我們喝，你們隨意就好。”
話是這么說，可點酒的時候，對方故意點了兩瓶度數高的，點了個酒精度數較低的。
很明顯度數低的就是給程妍準備的。
程妍笑了笑，“沒關系。”
酒上得很快，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
不是什么特別高端的牌子，也沒有讓檢查瓶身完整。
服務員幫忙打開，給桌上這些人都倒滿。
程妍捏著杯子聞了一下，還好，比剛剛喝的那兩杯酒聞著要溫和一些，沒那么重的酒味。
接下來說說笑笑中推杯換盞，程夫人面前的杯子換上了果汁，她是真喝不動了，改成程妍跟他們有來有往。
說實在的，程妍的酒量也不好，幾輪下去，也有點遭不住。
抽了個空檔，她起身說了抱歉，然后從包間出來，快速朝著衛生間過去。
進到衛生間，扶著洗手池，緩了那么幾秒，她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雖然吐的有些難受，可頭腦瞬間就清明了。
緩了緩，她漱了口，低頭捧了把水洗臉。
還沒等身子站起來，身后就有只手拍在她背上，動作很輕，“喝酒了。”
程妍一愣，一下子直起腰，臉上都是水珠，對著面前的鏡子，看著身后的魏洵，“你怎么來了？”
魏洵皺眉，不答反問，“你喝了多少？”
程妍抽過一旁的紙巾擦臉，轉過身來背靠洗手池，“沒喝多少，主要是我酒量不好。”
魏洵表情不太好，他知道程妍在飯桌上可能會喝酒，但也以為是意思性的喝那么一兩杯。
如今她這樣，明顯不是，他問，“他們灌你了？”
“沒有。”程妍說，“主要是我爸不能喝，我媽酒量也不好，就只能我站出來。”
她轉頭看著魏洵，朝他挪了挪，挨著他，笑了，“就我這樣的，根本進不了商場，之前我爸還想讓我進自家公司上班，說培養我撐起家里公司半邊天。”
說著她搖搖頭，“就我這樣，應酬都應酬不了，可撐不住那半邊天。”
她打岔，魏洵表情也沒有緩和，“我以為你們就是隨便吃吃飯，不怎么喝酒的。”
程妍抿唇，好一會兒才說，“說是私下隨意的飯局，但其實大家都懂，只要是飯局，都是有目的的。”
她說，“我們有求于人，他們端高姿態，挺正常的。”
那些人也沒有灌她酒，只是大家習慣了酒桌上就是這樣的流程。
他們帶有目的，自然要拿出自己的態度。
魏洵沒再說話，也抽了張紙巾過來給她擦臉頰的水珠，“一會兒我跟你進去？”
程妍一愣，轉眼看他，隨后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行。”
魏洵又問，“怕不怕我給你丟人？”
“你哪里丟人？”程妍伸手摟著他胳膊，笑嘻嘻。
魏洵一看她這樣，心疼了。
倆人等了一會兒從衛生間出去，一起朝著包間走。
正好走廊有服務員，手里端著托盤，托盤里擺了幾瓶酒。
一走一過，魏洵瞄了一眼。
到包間門口，程妍深呼吸一下，轉頭牽著魏洵的手。
推開包間門，她面上重新掛了笑。
里邊正熱鬧，那幫人瞟過來一眼，原本沒當回事，視線又收回去，然后又轉頭看過來。
他們都是認識魏洵的，當初魏家老先生舉辦的酒會，鄭重介紹的就是魏洵。
原本嘻嘻哈哈的那些人一個個都安靜了下來。
有人站起身，“魏總？”
魏洵笑著，“打擾了。”
他說，“聽聞程總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