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陌澤靠住沙發(fā)背，忽然苦笑。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什么？忽然間，你像變了個人......”他抬手揉著額角，“你昨晚去那種地方......你以前那么乖，忽然跟著男人去酒吧，還和他過夜......我真的是......”
他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語氣也消沉：“我找了你一夜，許粟，我找了你一夜......楊雪說我不對，但我一直怕你被人騙了，我這話是真心的，昨晚你這樣，讓我覺得......”
很難受。
這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難受，心口絞痛，像是自己珍視的寶貝被人踐踏了，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許粟只是沉默，有尖銳的疼痛，由著心尖蔓延。
她絕望地想，她也很難受啊。
而且他的難受可以說出來，她的難受卻只能藏在心底。
梁陌澤關(guān)心她是因?yàn)殛P(guān)心一個朋友，但她卻不能坦然面對這份關(guān)心，她有她難以啟齒的癡心妄想。
“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你不聽我的話了，好像還有些排斥我，你讓我別管你，可我怎么能不管，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經(jīng)歷那么多事，你對我來說......”
梁陌澤思考著措辭，話說得很慢：“就像親妹妹一樣，你懂嗎？我沒辦法放著你不管，我做不到，你是我的家人啊。”
許粟低著頭，視線逐漸模糊，這些話沒能溫暖她的心，相反，她覺得很諷刺。
“親妹妹”三個字格外刺耳，她覺得以前的自己仿佛一個小丑，居然將那些玩笑當(dāng)了真，她其實(shí)很想問問梁陌澤，那他為什么不早些跟梁爺爺他們說清楚呢？
如果他早點(diǎn)說清楚，她也不至于一直傻乎乎地以為，他們將來會在一起。
許粟重重地掐著自己的手心，這樣才能維持鎮(zhèn)定同梁陌澤說話，她問他：“你有沒有考慮過陳雯的感受？我和你畢竟沒有血緣關(guān)系，這樣的妹妹......她受得了？”
“她沒有你這么多想法，她說她可以接受，還說既然和我在一起，就會將你也當(dāng)成自己的妹妹，”梁陌澤盯著她雙眼，語氣里不自覺帶上點(diǎn)比較的意味，“她那人粗線條，不會太斤斤計(jì)較，和我很像，所以我們才會在一起。”
許粟腦子雖然轉(zhuǎn)得不快，但也模糊地洞悉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說她小心眼，斤斤計(jì)較。
她于是沒話說了。
梁陌澤問：“我們......可以回到以前那樣嗎？”
這話他說得小心翼翼。
許粟見過很多次他這種表情，以前她會心軟會心疼，可現(xiàn)在她只是覺得很累，她勉強(qiáng)扯出笑，再次順了這少爺?shù)男宰樱爱?dāng)然。”
“小栗子，”梁陌澤深深地注視著她，“我希望你不要變，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永遠(yuǎn)都不要改變，你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其實(shí)很多東西都不純粹，但你是不一樣的......你這么乖，我希望我能一直保護(hù)好你。”
許粟覺得自己并不需要他來保護(hù)，但她沒反駁。
她已經(jīng)受夠了和他理論這些，只想快速結(jié)束這場對話，也是到了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或許是家庭環(huán)境使然，梁陌澤始終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面，他根本不會理解她的感受，只會強(qiáng)加給她一些她不需要的關(guān)心，他做這一切，或許只是為了滿足他的掌控欲而已。
絕交那套顯然不適用于他們之間，她決心以后還是慢慢疏遠(yuǎn)他吧。
梁陌澤心中的石頭沒有完全落地，他猶豫了下，話鋒一轉(zhuǎn)，問起許粟昨夜的事，“所以昨晚......你真的跟著你喜歡的男人去酒店了，你們......發(fā)生什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