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亞的目的性很強。
他就是為了趙全軍這幾十億美金存款來的，自然不會因為趙全軍說要去先跟華爾街的人見面再做決定的話而放棄心意。
說句難聽的話，奧亞的時間價值千金！
他沒那個時間陪趙全軍參觀大通的總部！
要是談不成這個事情。
奧亞的時間等于都浪費了，這個結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接待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真皮沙發旁的矮幾上擺放著精致的銀質茶具。
奧亞示意趙全軍和陸小曼落座，隨后抬手招來侍者，輕聲吩咐了幾句，要了兩杯熱紅茶和一杯咖啡。
“趙先生，您不妨先看看這份資料。”
奧亞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趙全軍面前。
“這是我們為歐洲車企客戶制定的投資方案，其中有個與法國汽車發動機廠合作的設備升級項目，去年年化收益率達到了百分之三十，風險系數控制在一點二以下?！?/p>
趙全軍拿起文件，目光卻并未停留太久。
他抬眼看向奧亞：“奧亞先生，這些數據確實亮眼，但不同企業的資金需求和風險承受能力不同。”
“我到阿美莉卡來的目的，你應該也知道?！?/p>
“一旦稻殼汽車跟底特律那三家車企任意一家車企談成合作，我那幾十億的美金可能就要拿來投入到合資廠里去了?！?/p>
一旁的陸小曼適時接過話茬，從隨身帶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手寫的產業規劃書，攤在桌上。
“奧亞先生，您看，我們計劃明年引進兩套德國的沖壓設備來生產稻殼汽車的第一輛車，錢要是投出去拿不及時回來，生產線就得停擺，所以我丈夫一定要非常慎重才行?！?/p>
奧亞拿起規劃書，手指捏著紙邊快速翻閱，眉頭微蹙：“中國國內的汽車市場確實有潛力，但產業升級前期投入不小?！?/p>
“另外回報的效率可能很難跟我們的投資相比?！?/p>
“我說話比較直接，希望趙先生能夠理解?！?/p>
“你那幾十億美金要是早一兩年交給我們管理，現在已經多出十億了！”
趙全軍知道奧亞說的話并不是空談。
要是趙全軍以前就把錢都給大通銀行管理，說不定到這個時候，真能有這么大的漲幅。
趙全軍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他要是把錢交出去，想要拿回來就難了。
真要形容一下。
大通銀行他們的資產管理，就跟幾十年后的理財保險相差無幾。
只要把錢交進去了，就很難再把本金立馬拿回來，分紅利息年年肯定不會少。
可要是資產管理合同沒有到期，本金是一分錢都拿不回來。
真等急用錢的時候，還要找曼哈頓大通銀行貸款。
趙全軍可不會干這種蠢事。
所以他就算是要找外人來管理自己的資產，也會等一切都穩定下來的時候再這么做。
就在這時，接待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銀行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在奧亞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提到了‘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已經到了樓下’。
趙全軍看了一眼奧亞，起身說道：“看來奧亞先生還有客人，我正好也想和我夫人再梳理下在紐約的安排，先不打擾了?！?/p>
摩根士丹利是摩根集團的投資銀行。
這些家伙專門提供包括證券、資產管理、企業合并重組等金融服務。
趙全軍這種人在摩根士丹利這種投資銀行的眼里，就是唐僧肉。
奧亞一聽趙全軍這還沒坐幾分鐘就要走，他直接急了：“趙先生，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可是我們大通銀行在支持你！”
“摩根士丹利的人過來不是來找我，是來找趙先生的，我這就找人把他們趕走，不讓這些無禮的家伙打擾我和趙先生的對話！”
奧亞這話一出口，手已經伸向了桌上的電話。
他這是要打電話把摩根士丹利的人給趕走?。?/p>
趙全軍卻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笑：“奧亞先生不必如此，既然摩根士丹利的人是沖我來的，躲著也不是辦法?！?/p>
陸小曼站在趙全軍身側，悄悄攥緊了他的袖口，眼神里的擔憂更甚。
愛德見狀上前一步，沉聲說道：“奧亞先生，趙先生的行程我們早有安排，摩根士丹利那邊我們會去見，但現在我們得先離開。”
奧亞看著趙全軍堅決的神情，知道再挽留也無濟于事：“好吧，趙先生，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我們的合作方案，大通銀行永遠是你最可靠的選擇?！?/p>
趙全軍點點頭，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遞給陸小曼，又對奧亞伸出手：“感謝奧亞先生的接待，我會認真考慮的。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聯系你?！?/p>
兩人握了握手，趙全軍便帶著陸小曼和愛德轉身向門口走去。
剛走到接待廳門口，就看到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站在那里，為首的一人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主動迎了上來：“趙先生，您好！我是摩根士丹利股票資本市場業務負責人約翰遜，久仰您的大名?！?/p>
趙全軍停下腳步，目光在約翰遜身上掃過，淡淡開口：“約翰遜先生，幸會。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約翰遜笑著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趙先生，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已經在樓上準備了會議室，不如我們上去詳談？相信我們摩根士丹利能為您的資產帶來更好的規劃?！?/p>
愛德在一旁皺起眉頭，剛想開口拒絕，趙全軍卻抬手阻止了他，看著約翰遜說道：“既然約翰遜先生這么有誠意，那我就跟你上去看看。”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你們的方案不符合我的預期，我可不會浪費時間?！?/p>
約翰遜臉上的笑容更濃了：“趙先生放心，我們的方案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請！”
趙全軍就這么跟著約翰遜走向另外一道電梯。
其實他一直藏著一個想法沒有跟任何人說。
紐約這么多搞投資的，想要騙走趙全軍身上的錢，那趙全軍為什么不能去騙他們的錢呢。
趙全軍是這么想的，假若真的能夠跟通用汽車他們這幾家車企合作，那么就讓紐約的資本投資出這個錢。
這樣，趙全軍的錢還是趙全軍的。
回頭在阿美莉卡的投資失敗，虧了的錢都是紐約這些資本家的。
假若真能賺錢發財，趙全軍無非就是給這些吃人的家伙多分一些肉罷了。
這才是趙全軍想要接觸銀行接觸華爾街的具體原因。
約翰遜奔著趙全軍的錢而來，趙全軍也奔著摩根士丹利的錢而去。
趙全軍的計劃中，他最好是不跟大通銀行合作，這樣大通銀行不會凍結趙全軍的存款，最起碼資金是安全的。
所以真要是跟投資銀行合作，摩根士丹利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電梯緩緩上升，金屬廂壁上的劃痕映出約翰遜略顯急躁的神情，他反復整理著西裝領口，公文包里那疊用打字機打印的文件邊緣已被指尖揉得發皺。
1980年的華爾街正被通脹陰影籠罩，能抓住稻殼汽車這樣的海外客戶，對摩根士丹利而言至關重要。
趙全軍靠在轎廂角落，目光掠過墻上貼著的‘能源危機應對指南’海報，余光瞥見陸小曼正用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電梯內的細節，這是愛德提前交代的，如今美國車企與投行勾結頻繁，任何疏漏都可能埋下隱患。
“趙先生，您肯定聽說了，上個月我們剛幫克萊斯勒敲定了兩億美金的信貸額度，才讓他們勉強撐過工會罷工。”
約翰遜主動開口，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現在底特律都快成鐵銹地帶了，稻殼汽車要是能接受我們的注資，不僅能拿到低息貸款，還能共享通用的發動機技術這可是當前最稀缺的資源?！?/p>
趙全軍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沒有接話。
電梯門打開時，他故意落后半步，目光快速掃過走廊墻上掛著的‘1980年汽車行業銷量下滑預警’報表，這些數據稍后都要讓愛德去核實真實性。
會議室里的金屬臺燈泛著冷光，桌上擺著的紙質文件上還留著咖啡漬，投影儀里循環播放著摩根士丹利為美國車企提供貸款的歷史案例，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比現代電子鐘多了幾分沉重感。
“趙先生，您看這份方案。”
約翰遜將文件推過來，紙張邊緣有些卷曲。
趙全軍都沒看約翰遜推過來的文件，他現在知道約翰遜為什么這么快能知道自己的行程了。
搞了半天，是通用汽車讓他們來的。
這可太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