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云天淡淡道:“國考中的那個,不過是它的一個交互界面子程序,或者說一個‘測試副本’。這才是它的本體,或者說,是維持這個世界部分底層規則運行的‘高級系統工具’之一,代號‘七貓觀測者’,也是我們的重要合作伙伴與會議記錄者?!?/p>
“開始吧,七貓?!?/p>
諸葛云天命令道。
“喵~收到~”
七貓的尾巴懶洋洋地晃了晃,雙眼射出兩道柔和的光束,掃過環繞中央王座的那八個空置席位。
下一刻,那八個席位上空,光影開始劇烈凝聚,扭曲!
一道道模糊但散發著極其強大、晦澀、仿佛與不同世界規則相連的氣息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他們的形態各異,有的如同純粹數據流的聚合體,有的像是能量生命,有的保持著人形但籠罩在深邃的迷霧或扭曲的光影中,顯然都是來自不同地域、甚至可能不同“服務器”或“數據層面”的遠程投影!
九大管理員,除了在場的諸葛云天,其余八人,首次在蘇晚晴面前集結!
盡管只是投影,但那匯聚在一起的威壓,讓整個源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晚晴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其中一道身影上!
那股氣息,雖然比在帝都上空時感受到的更加內斂、深邃,還夾雜著一絲不同本源的規則韻味,但那種獨特的、帶著混沌本源意味的壓迫感,她絕不會認錯!
她心臟狂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性地開口:“那位……可是顧家老祖,顧乾坤,顧柱國?”
諸葛云天笑了笑,不置可否:“你覺得是,那便是了?!?/p>
那道被點破的身影沉默片刻,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不再掩飾:“呵呵,蘇家丫頭,果然靈覺敏銳,不愧是被選中的‘鑰匙’。不錯,正是本國柱?!?/p>
盡管有所猜測,但親耳證實,蘇晚晴依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帝都上空那場“驚天動地”的SS級大戰,顧長淵那“悲憤欲絕”的控訴和“慘死”,顧乾坤那“痛失愛孫”的暴怒……竟然全是演給她看的一場大戲!
所有的沖突、犧牲、憤怒,都是為了將她合理地、不容反抗地推向源代碼的懷抱!
“為什么?!”
蘇晚晴的聲音因極致的荒謬和憤怒而微微顫抖,“顧長淵……他是你的親孫子!是顧家傾力培養、寄予厚望的繼承人!是SS級家族的嫡系血脈!你就用他的命,來演這場戲,引我入局?!僅僅因為你們那套……虛妄的世界虛擬論?!”
顧乾坤的投影傳來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聲音不再有帝都時的暴怒,反而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近乎冷漠的平靜,這種平靜比憤怒更令人心寒:“親孫子?血脈?蘇晚晴,當你真正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你就會明白,我們所執著的一切親情、倫理、乃至生死,都建立在流沙之上?!?/p>
“這個世界是虛妄的,是一段運行了不知多少歲月、早已漏洞百出、充滿錯誤代碼的失敗程序。所謂的‘生死’,不過是一段數據的激活與休眠,一次狀態的讀取與重置?!?/p>
“長淵的這次‘休眠’,是為了更偉大的目標——打破這虛妄的輪回,觸及真正的‘永恒’。他的犧牲,是光榮的,是開啟新紀元的必要代價?!?/p>
“當你這把‘鑰匙’發揮作用,開啟‘凈化’之門,或許……我們都有機會在數據重構的‘新紀元’中,以更真實、更完美的形態重逢?!?/p>
這番話,冰冷徹骨,將源代碼組織最高層成員那被終極“真理”或者說瘋狂理念徹底重塑后的世界觀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他們心目中的“真實”和“超脫”,現世的一切羈絆都可以被量化、被犧牲。
這種理性到極致的瘋狂,讓人毛骨悚然。
“瘋子……你們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瘋子!”
蘇晚晴感到一陣惡寒。
“瘋子?或許吧?!?/p>
另一道投影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帶著非人的質感,“但在認清‘真實’之后,還能安然接受這個充滿BUG的‘臨時系統’繼續運行下去的存在,才是真正的愚昧。我們,只是選擇了清醒,并愿意為‘凈化’付出代價?!?/p>
其他管理員都沒有再說話,陰影中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種無聲的威壓如同實質,沉甸甸地壓在蘇晚晴的心頭。
她不喜歡這種完全被掌控、被審視的感覺,非常不喜歡。
不安和一種想要抓住什么依靠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溝通靈魂深處的契約空間,召喚出許諾。
唯有那具巍峨的骷髏在身邊,她才能在這群瘋子面前感到一絲安心和底氣。
然而,就在她的意念剛剛觸碰到契約鏈接的剎那——端坐于席位上的諸葛云天仿佛洞悉了一切,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力量:“在這里,不要試圖召喚你的契約生物?!?/p>
他甚至沒有看蘇晚晴,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源殿的規則,與外界不同。此地隔絕一切未經授權的‘外部數據連接’與‘非常規端口訪問’。你那建立在‘亡靈位面’規則基礎上的契約通道,在此地是無效的,會被‘防火墻’直接攔截。你的權限,尚未達到可以在此地召喚‘外部異常數據’的級別。”
蘇晚晴心中一震,嘗試溝通契約空間,果然發現那片原本清晰無比的靈魂鏈接變得模糊、滯澀,仿佛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由冰冷代碼構成的“墻壁”。
她與許諾之間的聯系還在,能模糊感應到對方堅定的意志,但召喚的通道卻被一種更高層面的“規則”強行阻斷了。
源代碼組織對這里的掌控,竟然嚴密到了如此地步!
連靈魂契約這種近乎法則層面的鏈接都能干涉?
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她心底升起。
這意味著她最大的依仗許諾,在此地無法直接現身。
她真正是孤身一人,身處龍潭虎穴。
就在她心緒不寧之際,異變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