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不能拍一拍你的院子和外面？”

莫天揚哈哈一笑，“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東西，隨便拍，別招惹青狼就行。”

兩個小青年興沖沖地去院子拍攝。陳宏利看向莫天揚，有些擔憂，“天揚，他們會不會……”

莫天揚深吸口氣，“宏利，小青狼過來這事兒，別說十里八鄉，縣里怕也有不少人知道了。過幾天黃瓜、茄子這些都要開園，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隨他們去吧，就當給咱們提前打個廣告。”

這天夜里，送走眾人，莫天揚返回時微微一愣——爺爺莫嘯正站在屋前等著他。

“爺爺，您這是？”

“你進來，還有話跟你說。”

跟著爺爺進屋，只見莫嘯從柜子底下摸索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破布包袱。莫天揚心頭一動。

“爺爺，這是？”

莫嘯沒說話，拍掉包袱上的灰，解開。里面是一個用油紙包裹嚴實的小包。莫天揚的好奇心更盛了。

剝開兩層油紙，露出一張顏色泛黑的獸皮地圖。莫天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想到明天自己要進山，爺爺拿出來的東西，恐怕與此有關。

莫嘯將獸皮地圖攤開。莫天揚目光一凝：那地圖古老異常，線條勾勒出連綿的山脈，地名寥寥無幾，卻點綴著許多顏色各異的標識。

莫嘯抬頭看向孫子，深吸一口氣：“這是青木山脈的老地圖。你過來，我告訴你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千萬不能碰。”

十幾分鐘后，莫嘯指著地圖上幾處刺目的紅色區域，語氣凝重：“記住！如果你走到某處，感覺空氣突然變得無比清新，草木驟然繁茂，物種多得不尋常……那種地方，絕對不要進去！有多遠，躲多遠！”

莫天揚心頭猛地一緊：“爺爺，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有更兇的東西，兇得很！就算你帶著大青，進去也是九死一生。地圖上標紅的區域，就是死地！一定要把我的話刻在骨子里！”爺爺反復強調，字字千鈞。

莫天揚重重點頭，手心微微發汗：“爺爺，我記住了。”

“把地圖帶上，早點歇著吧。”

揣著地圖回到自己屋子，莫天揚心情沉甸甸的。從小與爺爺相依為命，他深知爺爺的脾性。爺爺如此鄭重其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這青木山脈深處，絕非他想象的那么簡單。

一夜無話。

天還未亮透，莫天揚便起身準備。他帶著大青、小白和小青狼進入神秘的靈泉空間。出來時，水壺里已灌滿了清冽的靈泉水。他又去廚房，仔細地為小青狼剁肉沫、沖奶粉。

喂飽了小家伙，莫天揚拍了拍已有五六十公分高的小白，“小白，家里就交給你了，看好家。”

小白依戀地蹭著他的腿，嗚嗚低鳴了幾聲。這無聲的依賴讓莫天揚喉頭一哽，心中柔軟又酸澀。

回屋提起褪了色的舊背包——里面塞滿了干糧和必需品，再抓起那根磨得油亮的木棍，招呼大青：“大青，走了。”

一人一犬穿過寂靜的菜地。大青忽然警覺地停下，沖著不遠處低吼起來。莫天揚心頭一凜，循聲望去，只見幾雙磷火似的幽藍眼睛在朦朧晨光中閃爍。

他腳步微頓。就在這時，四頭健碩的青狼悄然現身，來到他身邊。它們雖不如大青那般親近，但望向莫天揚的眼神中，已全然褪去了野獸的兇戾。

看到青狼們沒有敵意，莫天揚心頭微動，試探著伸出手，輕輕觸碰離他最近的那頭青狼。青狼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躲閃，但僅僅是一瞬間的猶豫，它便停住了，任由莫天揚寬厚的手掌落在它粗硬的背毛上。

這一變化讓莫天揚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他帶著笑意，又抬手依次拍了拍另外幾只青狼。它們反應如出一轍：先是本能地警惕后縮，隨即又安靜下來，默許了這帶著善意的接觸。

莫天揚蹲下身，攤開雙手。心念流轉間，清澈甘冽的靈泉水便從他掌心悄然滲出。幾頭青狼似乎早已明了其意，立刻低下頭，溫順地輪流舔舐著他掌心的泉水。令莫天揚驚奇的是，每一頭青狼都極有分寸，只舔舐幾口便主動退開，將位置讓給同伴。

幾分鐘后，所有青狼都飲下了靈泉水。它們再次抬起頭望向莫天揚時，眼神中的戒備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順的柔和光澤。

這奇妙的一幕讓莫天揚心情大好。他起身，指向遠處云霧繚繞的青木山脈深處：“走！”

初春的青木山腳下，大片紅柳、駱駝刺和胡楊林頑強地生長著。寒意尚未完全退去，只有不足三分之一的枝條怯生生地冒出些許綠芽，使得整片區域依然顯得荒涼而沉寂。

莫天揚帶著大青和四頭青狼穿行其間，驚起了無數棲息在樹叢和枯草間的山雞、野兔。一時間，撲棱棱的振翅聲和窸窸窣窣的奔逃聲不絕于耳。而身邊的大青、青狼瞬間化身成獵手沖向山雞、野兔。

待他們穿過這片一直延伸到山腳的紅柳駱駝刺混生林時，莫天揚手上已經多了六只肥碩的山雞和三只沉甸甸的野兔。

看著手里的“戰利品”，莫天揚不由得苦笑搖頭。他本是打算深入青木山一探究竟的，這倒好，剛進山門就收獲滿滿。

回頭望了望來路，此刻折返送獵物回去，來回至少得耽擱一個多小時。可帶著這些血淋淋的野味進山，不僅累贅，血腥氣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心頭一動，有了主意。心念微轉間，那些山雞野兔便憑空消失，被轉移到了靈泉空間里的泡沫板上。同時，那件古樸的獵人坎肩出現在他手中。

他迅速脫下外套，將那件散發著陳舊氣息的坎肩穿在身上。接著，又將隨身攜帶的褪色大背包也送進了靈泉空間。做完這一切，他感覺渾身輕松了不少，再次揮手招呼伙伴：“走！”

然而，他下意識轉頭時，卻看到了令他心頭一緊的畫面：大青和四頭青狼并沒有跟上，反而都定定地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確切地說，是盯著他身上的那件坎肩！

它們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微微后傾，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莫天揚清晰地從它們眼中讀出了強烈的恐懼，甚至……一絲源自本能的敬畏！

“大青？”莫天揚驚訝地呼喚。

大青沖著他發出幾聲急促而低沉的“嗚嗚”，聲音里充滿了不安。莫天揚對大青的叫聲已頗為熟悉，此刻能明確感受到它們因這件坎肩而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難道……？

就在穿上坎肩之前，大青它們還安然地跟在自己身邊。僅僅是換上這件衣服，它們就……

難道爺爺說的竟是真的？這件坎肩，真是傳說中的“蛟皮”所制？

莫天揚快速思索著。按書本知識，古人所謂的“蛟”，很可能是指某種巨蟒。但即使是巨蟒，也絕非普通青狼所能輕易抗衡的存在。若這坎肩真是巨蟒的皮縫制，上面殘留的氣息足以震懾這些感知敏銳的猛獸，倒也說得通。

若是兩個月前，莫天揚絕不會相信什么“蛟皮”之說。但自從擁有靈泉空間，他早已明白，這世上確有許多超乎常人想象的事物。

“大青，別怕，沒事的。”莫天揚放緩聲音，盡量讓自己顯得平和無害，“只是一件舊坎肩而已，過來吧。”

他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大青和青狼們依舊低嗚著，顯得焦躁不安。它們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重新靠近莫天揚，每一步都帶著試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足足過了十多分鐘，大青才似乎勉強適應了那坎肩帶來的壓迫感，對著莫天揚低吼了一聲，眼中的恐懼終于漸漸散去，恢復了之前那種熟悉而信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