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川沉默了一下，“小學成績你向誰打聽的？”
“親自教導過付云珠的老師。”
“在此之前付云珠對顧聿態度怎么樣？”
“百分之百的付出，整個村里的人都知道，有一點好吃的都給顧聿送去，就是被顧聿不領情退回來，她也不介意。”
“好了，我知道了，這件事不允對任何人說。”蕭景川非常鄭重地交代完后掛了電話。
村里的調查再一次證實了他的猜測。
顧聿從村里到城里都能一眼認出付云珠，說明兩個女孩長得一模一樣。
但江姨生的并不是雙胞胎。
他靠在椅背上，雙目微闔，腦子里各種盤根錯節，他想了很多種可能，都被他一一推翻了。
唯一讓他覺得合理的可能就只有一種。
江姨當年在醫院生的很可能是個兒子，被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的人家給換走了。
也就是付云珠的親生父母。
那家人后來發達了，回來打探，知道被換的女兒在付家過得并不好，于是換這個聰明的女兒替真正的付云珠擺脫困境再悄悄離開，這才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既保兒子，又不失去女兒。
否則無緣無故一個大活人消失，是會被立案調查的。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想到拿錢北上的法子，從前的付云珠要是能想到，早就來這兒了。
想到這里他修長的指節重重地在桌上點了一下，倏然睜眼，若是這樣，云珠遲早會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她不會在蕭家久留。
她懂英文，法語，圍棋，甚至還有領先于世界水平的自閉癥兒童治療方法。
能培養出這種孩子的家庭，恐怕早已移居海外。
當然這只是他所有猜測中最合理的一種，至于是不是如此，他需要一點點的證實。
想到這里，他飛快地起身下樓，看到江柚青正在照付云珠的方法教王姨帶航航。
他幾步上前，“江姨，您當年生云珠的時候，是在家里接生的還是醫院生的。”
“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蕭景川禮貌的笑笑，“就是好奇。”
說到這個江柚青嘆了一口氣，“當年在鄉下，付家怕生孩子花錢，讓我在家里生，可命是我的，所以預產期前三天，我就自己去醫院住院了。”
“當時沒人照顧您嗎？”
“有一個好姐妹答應生產的那天來照顧我，但我突然發動，提前一天生了，好在接生的護士不錯，看我可憐幫忙照顧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那個好姐妹才來。”
想起這件事，江柚青就替自己當初不值，也怨自己傻，但想到現在女兒乖巧懂事地出現在她面前，又覺得很欣慰。
說完之后見蕭景川沒有吭聲，又問他，“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因為突然想到我媽，所以問問。”
當年蕭景川的母親就是因為生他而過世。
就在這時航航突然牽著蕭景川的手搖了搖，模模糊糊的發聲，“哥哥~”
小小弱弱的一句發音，讓在場的三人全都怔住了。
“航航，你剛剛喊我什么？”蕭景川終于回過神來，蹲下來看著蕭景航，滿臉期待。
航航看著他，沒有出聲。
蕭景川蹲下來，牽著他的手，“你再喊一遍。”
江柚青明白過來了，立即到廚房拿了一顆紅棗，“航航，你再喊一遍，這顆紅棗歸你。”
“哥哥~”他又喊了一聲。
雖然聲音很小，可在蕭景川的耳朵里卻像是被無限地放大了一般，他一把抱起航航，接過江柚青手上的紅棗，遞到航航手上，“吃吧。”
航航接過高興地塞進嘴里。
“再喊一句，哥哥就去給你抓一把紅棗。”
江柚青馬上制止，“大少爺，云珠說不能一次滿足他的愿望，否則下次不稀罕了，所以他越喜歡的東西越要控制。”
蕭景川一聽就懂，當即道歉，“抱歉。”
隨后又對航航說，“再叫一聲，哥哥再給你一顆。”
“哥哥！哥哥！”航航突然覺得發聲很好玩，只要他出聲就有獎勵。
王姨見狀，馬上又拿了一顆紅棗遞到蕭景川手上，“太好了，大少爺，不枉費我們這兩天的辛苦。”
蕭景川看了一眼王姨，“明天起給你漲工資。”
至于江姨，她馬上是自家人，“江姨，你再幫忙招兩個合適的阿姨回來。”
“好。”
接下來，蕭景川再也沒做別的，而是專心地陪航航。
到了午飯時間，付云珠回來了，她剛進大廳，就看到蕭景川正樂此不疲的教航航說話，但航航只是看著，開不了口，蕭景川雖然有些挫敗，但并不氣餒。
付云珠幾步上前，在航航面前蹲下，“喝~”
“喝~”
蕭景川驚訝地放下手上的紅棗，“為什么你教他他就說？”
付云珠把身上的綠色帆布挎包取下放在桌上，對蕭景川說道：“因為你教的難度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他剛學會發e的音呢，你得順著這個音去教他疊詞或是單詞，例如哥，喝，耶之類的。”
蕭景川低頭，就見她的唇角輕輕揚起兩道淺淺的梨窩，對著航航連發了幾個音，每個音航航都接上了，每次都有獎勵，她的獎勵不再是一顆紅棗，有時候一句興奮的夸獎，一個擁抱。
“餓餓~”
“餓餓~”
“謝謝~”
“謝謝~”
“航航可太棒啦，真是聰明的小可愛。”
蕭景川聽著她的一聲聲夸獎，仿佛自己也被感染，垂眸間就看到一張笑意嫣然的紅唇落在了航航的額頭上。
航航也在她白凈的臉上狠狠地回親了一口。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加深，心念微動。
航航還要親一下，被蕭景川一把抱起，“姐姐教了你這么多，去給姐姐倒杯水。”
到了茶桌旁邊，把航航放下，倒了一杯水遞到航航手上，“給姐姐送去。”
航航邁著小腿噠噠地跑到付云珠面前，付云珠接下，“謝謝。”
吃過午飯，付云珠午休了一會出來，就看到蕭景川依舊在教航航說話，這次他找到了方法，航航又學會了很多同類發音的新詞。
他看著付云珠溫柔地笑道：“怎么不多休息一會？”
“睡夠了。”付云珠邊回答邊走近。
“這次考試有沒有把握？”
“嗯。”
“對自己的未來有什么規劃？”蕭景川問完心情忐忑。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希望自己上午的推斷是錯的，他希望在她的計劃里沒有出國留學這個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