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強尼回答道。
隨后,鐘鼎鳴整個人像是卸下了重擔,顯得更加松弛:“沒想到啊,這地方居然藏著這么多上個安全區的人,但我卻一個都不認識。謝南云跟我說,錢問道之前也攤牌了,承認自已是從上個安全區逃過來的。”
“聽語氣,你也是?”
“是啊。”鐘鼎鳴點點頭,“不過張揚,在上個安全區的時候,我對你這號人物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上個安全區里,我活的連狗都不如,又怎么會被別人知道。大多數人都一樣。在跟關覆海合作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也是上個安全區過來的人。”老強尼抓起酒瓶,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嘴悶了一大口,“或許……因為我們都不配擁有姓名吧。”
鐘鼎鳴皺眉:“所以,你跟我一樣,也是十二年前元旦那次暴動中,搶到了【滅世殘卷】才跑過來的?”
“除了那次機會,還有別的路么?”
“也是,那是唯一的機會。”鐘鼎鳴點了點頭,“都是無名小卒,不認識也正常。我在上個安全區專門給人培育星輝器皿,專門干一些損陰德的事情,從來不敢用真姓名示人。”
“看來這個安全區里的星輝器皿,也都是你的杰作了。”
“我只是兜售了走向成功的捷徑門票而已。別人是否愿意按照我說的捷徑走,我可管不了。”
“你真像是個惡魔,不愧是邪教的頭目。”
“我能有今天,也是上個安全區的積累。正因為誰也不認識誰,我們才能在這個新地方用真的姓名真正地活下來。不過,你竟然能知道自證之途這種核心機密,看來你在上個安全區,也不完全是個沒有地位的邊緣人。”
“屁的地位。”張揚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命大,加上耳朵尖,偷聽到的而已。那些大人物根本不拿我們當人看,聊天也不避諱我們。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我們這群螻蟻不僅暗中摸清了傳送下個【演替序域】的時間,還敢在元旦那天掀了他們的桌子。”
“是啊……現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鐘鼎鳴的眼神悠遠,似乎穿透了酒館的墻壁,看到了十二年前那個瘋狂的雪夜。
“說起來,向我們透露了這一切消息、暗中組織了反抗暴動、甚至以一已之力壓制住司馬寂,給我們爭取逃跑時間的聞先生……你覺得他現在在哪?”
老強尼沉默許久,緩緩搖了搖頭:“不知道。來這里十二年,從沒見過他,也沒聽過他的消息。或許……早就死在那晚了吧。”
鐘鼎鳴目光黯然:“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聞先生。總之,他的離去,是這個世界的損失。”
“其實在我眼中,他和顧威揚,沒有什么分別,都是我無法理解的好人。不論是被他們幫助的我,還是與他們敵對的我,都難以理解。”
“這件事就先擱置一旁吧。我只是不明白,錢問道為什么要組織并域。并域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我甚至沒有辦法及時通過某種方式反饋給他我知道的事情。錢問道一向持重,難道沒想過其他安全區的情況或許都在水深火熱之中么?”
老強尼道:“我也很困惑,如果我早知道這件事,也一定會想辦法阻止他。其他安全區,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在西格瑪區賣了十年酒,怎么可能會知道第2區的錢問道的打算?”
老強尼哼笑道:“我不賣酒,難道去創辦一個邪教?”
鐘鼎鳴道:“我也沒想到,會跟你聊這么多。還是說回我來找你的目的吧。幫我一起殺了羅伊特,給你一個洗白身份的機會。”
老強尼搖搖頭:“殺了羅伊特,我還是無法洗白。”
“沒指望洗白張揚,我是說洗白老強尼。就像洗白奧洛夫一樣。問題是奧洛夫本來就是白的,他不用洗也干干凈凈。只不過要顧及第1區的顏面,才讓他改頭換面。你不一樣。如果不做一件大事,你是白不了的。”
老強尼看向鐘鼎鳴,若有所思。
鐘鼎鳴繼續道:“你這么拼命提升自已,總歸是不甘心一輩子在這里賣酒。所以我帶著機會來找你了。跟我一起殺了羅伊特,你成為安全區的英雄,重新走入大眾的視野。【維序】那幫人向來正義感爆棚,完成此舉也能和你一笑泯恩仇。”
“而我也解決了后顧之憂,可以放心做自已的事情。并入了新的地方,我又有新的研究可以做了。”
老強尼沉默了半晌,道:“給我一件五階護甲,我幫你殺羅伊特。”
“你有點獅子大開口了。”
“羅伊特應該和我同等級。但是我手里一件五階道具都沒有,羅伊特手里不知道搜集了多少五階道具。這種情況,找你要一件護甲很過分么?”
鐘鼎鳴無奈取出一個儲物箱,推到老強尼跟前:“用完還我。”
“活著不可能還給你了。要是我死了,你可以從我身上扒下來。”
“赫赫有名的英雄張揚,怎么成了一個無賴?”
老強尼收起儲物箱:“張揚已經死了。”
……
“安有鹿已經死了。你還要相信安德么?”
范保羅與庾劍云并肩站在安全區出口外不遠處,一同仰望著面前綿延的山脈。
庾劍云沒有回答范保羅的問題。
范保羅又道:“錢問道告訴我,安德已經決定動手。所以今天安德叫你我還有楊顯一起回第1區,應該是要在自已動手前,消滅掉我們兩個不安定因素。”
庾劍云淡淡道:“錢問道和你我不同立場,居然還跟你說這件事?”
范保羅笑著反問:“他難道沒跟你說么?”
“說了。”
“那你怎么打算呢?”
“安有鹿死后,我就沒有再回過第1區。之前沒有回,現在也不會回。”
范保羅皺眉:“我印象中,你對安有鹿的評價似乎并不算高。怎么對他的死這么在意?”
庾劍云一嘆:“他是安德最后一個鐵桿支持者。安德連他的死都不在意,又怎會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