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區。
一間棋牌室的包間之內。
肖志剛、姜昊和郭九霄三人，正圍在一張四方桌前斗地主。
方桌的三邊分坐三人，另一邊擺著個生銹的香爐，插著三炷香，立著一張崔燦勛的黑白遺像。
不知道是香爐與遺像的影響，還是他們今天有煩心事，三個人的神色都不算好。
“一張5。姜會長，你把崔燦勛的黑白照擺在我對面，實在是有些晦氣。”郭九霄開了口。
“郭教授，話不能這么說。崔部長好歹與我們志同道合，也是因為大家的事情而死。我們多多少少也要表示一番祭奠與懷念。就好像如果哪天我死了，也希望你們能看在跟我合作過一段時間的份上，幫我上兩炷香，為我把黃泉路照得再亮一點。一張9。”
“一張2。姜會長要是走了，我會幫你上香的，但是崔燦勛這家伙應該不用。你忘了，他是輪回教的忠誠信徒，上香陰魂黃泉路這一套在人家眼中是異端邪說。你給他上香，他可不會念你的情。”
“過。”
“過。肖部長，你以為生者上香和祭奠逝者，都是為了讓逝去的人安息么？”姜昊耷拉著眼皮：“一個人死亡之后，便與所有的事情都無關了。”
“所以姜部長，也是物傷其類了？3到10的順子。”
“過。”
“過。差不多吧。”說著，姜昊掐滅了只剩下小半截的香，又點燃了三根，插在了香爐之上。“肖部長，你今天把我和郭教授叫來，應該不止是要斗地主吧？我聽說最近秦思洋又在跟聯合政府搞大行動，你有什么消息嗎？”
肖志剛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今天找你們來，就是談這件事。三帶一。”
姜昊和郭九霄看著面前肖志剛的報告文件，目光一凝。
【在第14州發放食物申請報告——秦思洋】
郭九霄驚呼道：“什么？秦思洋要在第14州發放糧食？！他哪來的糧？！”
“自已看。”
開篇第一句總結概要，就闡明了秦思洋的計劃。
【秦思洋將從第12州州長卡夫的手里平價購買食物，然后通過趙氏商會的運輸網絡送到第14州，再經由第14州州長喬納森分發到第14州的各個區域，安排人手，準備免費發放食物。】
郭九霄皺眉，眼中跳動著不明的火焰：“秦思洋到底要干什么？”
肖志剛道：“招兵。”
“招兵？區區一個旅，又不是一個軍，至于在全州發放食物，搞得這么興師動眾么！”
肖志剛搖搖頭：“我不知道，別問我。今天早上顧秘書長在聯合政府內部，給高級官員發了這份申請報告，將這件事通知到我們。然后我就叫你們來打牌了。”
“那顧威揚是什么意思？”
“既然這份申請報告已經下發通知，而不是叫我們去商討，就說明顧秘書長已經同意了。”
“顧威揚同意了？他吃飽了撐的吧！這件事對他對聯合政府有什么好處？！”
“郭教授稍安勿躁，就算你喊破喉嚨，也不可能改變眼下的狀況。”姜昊又看向肖志剛，開口問道：“肖部長，我的問題是，在整個第14州放糧，花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秦思洋哪來的這么多錢？”
“他把聯合礦業的大部分分紅都用來買糧了。”
“用聯合礦業的分紅？那可是他收入來源的最大頭，他瘋了？”
郭九霄瞇起眼：“免費發放食物？純粹是放屁！天底下就沒有什么免費的事！免費的東西，往往就是最貴的！肖部長，秦思洋明著在一片區域收買人心，顧威揚或許還沒有看清，你不跟顧威揚提醒這件事么？”
肖志剛不耐煩地用手點了點報告：“買食物的資金來源，秦思洋明明白白地寫在了申請報告中，顧秘書長一定看過了。”
“那顧秘書長為什么要答應？秦思洋明顯包藏禍心啊！肖部長，我認為你必須要向顧秘書長反映！”
肖志剛瞥了郭九霄一眼，發現他說這話的時候憤怒而又真誠，不像是在裝傻嘲諷。
這讓肖志剛忍不住搖搖頭。
雖然郭九霄的個人實力、心機手段都是頂尖，但是他的政治嗅覺卻并不敏感，甚至可以用遲鈍來形容。
掌控安全區聯合政府這一最大勢力的頂級長官，怎么可能是個連報告都看不仔細的人？
就算郭九霄不認識顧威揚，不了解顧威揚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但已經被顧威揚同意的申請報告，已經被他發放公布的申請報告，怎么可能被輕易駁回？
顧威揚的臉還要不要？
“郭教授，繼續打牌吧……”
“肖部長！你為什么不去爭一爭？！”郭九霄已經有些著急了。
上次去見李天明的時候，被秦思洋從頭到腳罵了一遍后，郭九霄的心里就恨毒了秦思洋。
連穿衣吃飯上廁所的時候，都會詛咒幾遍秦思洋。即便是夜晚睡覺，夢里也在跟秦思洋爭斗。
他受夠了。
現在眼看秦思洋又要進一步做大做強，當然忍不住，連理智都被沖垮。
秦思洋做大，在座的三人不論是地主還是農民都不高興。
肖志剛知道秦思洋要發放食物的時候，本來心情就蒙上了一層陰霾。現在又被郭九霄步步緊逼，已然壓不住火氣。
“去跟顧秘書長爭一爭？郭教授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上次崔燦勛被殺的事情濺了我一身血，顧秘書長還嚴厲警告我不要再生事。這才過去幾天，你讓我又去跟顧秘書長打秦思洋的小報告？真他嗎有你的！”
肖志剛哼笑了一聲：“咱們從打麻將變成了斗地主才幾天，郭教授就想改成跟姜會長下象棋了？”
“肖部長，我認為……”
肖志剛目露寒光：“郭教授，咱們三個之中的內鬼，該不會就是你吧？”
郭九霄聽到這句話，立刻眉頭緊鎖：“肖部長，你沒事吧？”
“什么爭一爭，什么內鬼，都是些經不起推敲的無聊話。”就在要拱起內訌的時候，老成持重的姜昊出言打斷了紛爭。
“你們兩位消消氣，給崔部長上炷香，都冷靜冷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