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劍云的話音剛落,秦思洋三人都暗暗心驚。
秦思洋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秦思洋在嶺上見到了入侵者的斷肢,按照概率來說,偌大的區(qū)域內(nèi),不可能只有這一個敵人恰好讓秦思洋遇到了。
庾劍云將三人叫來,一定是有重大發(fā)現(xiàn)。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從尸體之上,庾劍云能獲得什么不為人知的重要消息。
“所以……” 秦思洋試探著問道:“你也發(fā)現(xiàn)了入侵者的尸體?和我在嶺上發(fā)現(xiàn)的一樣?”
庾劍云搖了搖頭: “尸體?不。我見到的,是活人?!?/p>
“活人?!”
這兩個字更令三人感到震驚。
尸體意味著威脅已除,而活人……意味著外來者已經(jīng)成功來到他們周圍!
說不定,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安全區(qū)!如果他們混進安全區(qū),要從內(nèi)部攻破,那之前的所有防御和準備豈不是都白費了?
原本還算鎮(zhèn)定的錢問道,臉色也變了。老強尼立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提防來自其他方向的攻擊。
“人呢?!”錢問道的聲音也不像之前那么淡然:“該不會已經(jīng)進入安全區(qū)里了吧?”
“別慌,人已經(jīng)死了?!扁讋υ茢[了擺手,示意他們冷靜。
“死了?”
秦思洋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庾劍云,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庾……先生,難道是你動手解決的?你能殺死外來的入侵者?”
“開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殺死那么強大的家伙?!?/p>
庾劍云苦笑了一聲: “我見到他們的時候,是在江邊的那片原始密林里。一共三個人,看樣子已經(jīng)在爛泥里躺了好幾天了?!?/p>
“其中兩個早就涼透了,剩下那一個雖然還有口氣,但也跟死人沒什么兩樣。他只跟我說了幾句胡話,就耗干了最后一點力氣,同樣沒有了氣息?!?/p>
秦思洋眉頭緊鎖:“奄奄一息?難道他們是被其他勢力追殺,逃難到這里的?”
“不像是道具或者技能造成的傷,”庾劍云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他們身上沒有戰(zhàn)斗的外傷,反倒像是被壓制了生命?!?/p>
庾劍云回頭看向身后的滾滾大江,說道:“我有一種感覺,就是他們這些外來者,想要翻過這道憑空冒出來的天險,似乎要耗費很大的力氣?!?/p>
“天險……”
秦思洋喃喃重復(fù)著這個詞,目光越過庾劍云的肩膀,望向滾滾江水。
電光火石之間,秦思洋的腦中忽然竄出了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滅世殘卷】里,那位神秘神明留下的話語:
【演替序域合并后,環(huán)境將發(fā)生巨變。我給你們的贈禮,就藏在這變化之中?!?/p>
毫無疑問,忽然冒出來的山嶺與江河,就是秦思洋所在的演替序域并入演替元域的最大變化。
而那個神明說,將禮物留在了變化之中,為此秦思洋親自跑到安全區(qū)外探索許久,卻并沒有多少意料之外的收獲。
神明留言中,贈禮的對象用詞不是“你”,而是“你們”,這說明這個贈禮似乎不是單一要送給秦思洋的。
這也意味著,要么禮物不止一份,要么禮物不是送給秦思洋一個人。
秦思洋之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或者說注意到了,以為所謂的禮物是珍稀資源或者強大的能力。
但他卻一無所獲。
他一直為此苦惱,為自已無法充分利用周圍的一切,只能被動地面對入侵者而焦慮。
現(xiàn)在,秦思洋根據(jù)庾劍云的提示,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直以來,秦思洋都在苦苦尋找這份所謂的“贈禮”。
直到此刻,重新回過頭來看,不論是庾劍云遇到的瀕死的外來者,還是自已在山嶺中遇到的入侵者斷肢,似乎都說明這些強大的敵人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辦法跨過安全區(qū)外突生的地貌,活著進入安全區(qū)。
秦思洋終于懂了。
神明口中的“你們”,指的不是他秦思洋一個人,而是整個演替序域的幸存者!
所以,【滅世殘卷】之中提及藏在變化之中的贈禮,或許就是這些變化本身!
這道難以逾越的山嶺,這條吞噬生命的江河,這劇變后的地貌,就是神明賜予他們的最大底牌!
想到這里,秦思洋不禁感覺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而且這樣的“贈禮”,也更符合神明在【滅世殘卷】中說想要篩選出最強大的自證之途能力者——如果不給他們這個嶄新的演替序域一些倚仗,那么他們并入演替元域之后,只會被之前的演替序域能力者征服,又談何“選拔”?
天險,是時間。
是給他們與其他演替序域時間差距的補償,是一個巨大的“新手保護機制”,是神明為了平衡戰(zhàn)力差,強行給第八域爭取的一段發(fā)育時間。
如果沒有這道天險作為屏障,那些來自高維序域的強者早就長驅(qū)直入,將他們這些還停留在“元序列”的土著屠戮殆盡了。
哪里還有什么所謂的“選拔”?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秦思洋微微頷首,終于撥開云霧見光明。
但他并沒有因此而感到輕松。
正如庾劍云所見,雖然代價慘重,但終究還是有人能夠活著渡江。
這說明天險并非絕對無敵,它只能篩掉一部分人,或者削弱入侵者的狀態(tài)。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面的強者終究會找到應(yīng)對這一切的方法,渡江的人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距離真正的戰(zhàn)爭,不遠了?!鼻厮佳笤谛闹邪底跃?。
他絕不會面對江漢,發(fā)出“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的感慨。
天險只是城墻,守城的還得是人。
短短幾秒,秦思洋腦中快速完成了過往復(fù)盤與戰(zhàn)略調(diào)整的思維閉環(huán)。
這時,錢問道再次開口:“庾劍云,你聯(lián)系我,要我讓安全區(qū)最強的幾個人過來,恐怕不只是為了告訴我們這幾具尸體的消息吧?”
“其實是告訴你們那個人的遺言?!?/p>
庾劍云看向錢問道:“之所以將他們叫過來當面聊,是因為我有些信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