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齜起胡子，敏銳的面部神經自然能夠快速的收集信息。在面孔朝向的錐形空間、大概一米左右的范圍中，都是他的感官增強區。

    從前只能用眼看東西，后來追加了無相風感應層，現在又加了面部神經感應網。

    這樣層層疊加的最終效果就是——

    “喵——！”一只長相很社會的貓老大抬起爪子，像打拳擊一樣連續打出喵喵拳，拳影重重如同幻影。貓老大很自信，別說遲鈍的人類，附近三條街的公貓沒有一只能跟得上本喵的手速，這也是本喵長期霸占美喵交配權的底氣所在。

    但是石鐵心伸出一根手指，嗖嗖嗖的戳著，接連不斷的輕輕戳在貓頭上，捋捋毛再退走，退走之后再戳回來。

    貓老大氣的喵喵叫，但一雙貓爪子怎么也扒拉不到那只可惡的手指。平素無往不利的高速貓爪，全部被對方靈巧精準的躲避過去。強大的胡須感應網，好像被更強大的感應器管壓制，讓它不論怎樣努力都只能挨戳，無法還手。

    石鐵心卻玩的不亦樂乎。

    功夫中一直都有聽橋的說法，說的是以視覺之外的感官捕捉敵方的動作并加以反擊。一般來講聽橋指的是觸覺，但觸覺神經末梢的反饋速度還是相對較慢，畢竟從末梢到大腦還隔著一層脊神經。

    但三叉神經是顱神經，直接與大腦相連，而且又以念氣打通，以至于石鐵心現在產生了一種哪怕沒看清，一樣能夠本能反應一般的躲開貓爪的感覺。

    而除了躲避，更重要的戰術作用就是——

    “喵——！”貓老大一聲怒叫，右爪子用力抓了下來，哪怕是條流浪狗也給你抓懵逼了。

    但是石鐵心手指一挑，正好挑在貓爪的弱點上。

    防反！

    咻，貓爪被高高的挑起來，以至于貓老大中門大開、架勢失守。

    機會，致命一擊！

    石鐵心目光一冷，狠下殺手，伸出魔爪精準的抓著貓老大的后脖子皮把它提起來，對著貓腦袋就是一頓揉。

    啊？可惡的人類，竟然對主子如此不敬？貓老大大怒，噌的一下伸出利爪，對著石鐵心的手腕一頓狠撓。但唰唰唰三爪子撓下去，一個白印兒都沒有。

    “喲，你還發威呢，看我給你撓個高端的。”石某人右手提貓，左手呈爪，閃電般一爪悍然掏出，正抓在一塊紅磚頭上。

    咔嚓一聲響，那快梆硬的鉛芯紅磚眨眼間四分五裂。再用手握了握，嘎吱作響。展手一松，嘩啦啦無數粉末隨風而去。

    貓老大目瞪口呆，隨即老老實實一動不動，再沒有半點貓主子的尊嚴。

    行，你厲害，以后你是老大行了吧？

    石鐵心用貓巾擦了擦手上的粉塵，拍拍它的腦袋將它放走，然后心情愉快的向教學樓走去。一米之內的快速感應，最大的作用就是和防反能力搭配起來。只要在這個區域內，哪怕眼部受傷看不見，一樣可以保持一定程度的戰斗力。

    尤其是當念氣的強度和數量繼續提升的時候，或者是再拿到別的屬性的話，這個快速感應的區域還會加大、靈敏度還會提高，反映到實戰能力方面就是另一層水準了。

    “校辯論賽發了些金光，加上其他打野的收入，總量也接近一千了。等把全國辯論賽贏下來的話，又能再凝聚一顆金點子。”石鐵心一邊琢磨著金點子的用法，一邊觀察了一下世界線圖譜。

    狀元石這一次的強力助攻無法無限期持續下去，十二月的時候肯定就要反回主世界線。在那之前，要盡可能的收集天賜金光。

    如此想著，石鐵心已經來到了教學樓，找到了一間會議室。

    這會議室還算是比較敞亮的，是老劉專門調撥過來給辯論隊使用的演習場。前些日子的校內辯論賽中，高二一班隊毫無懸念的奪得了第一，四人順理成章組建校隊，就要出征全國辯論賽了。

    而在正式開賽之前，老劉發動關系找來了金陵二高代表隊來打一場友誼賽、熱身賽。

    金陵二高的隊員很快就到了，看起來很嚴肅很專業的樣子，一言不發的坐在正方席位上整理資料。

    而鳳鳴一中這邊則是壓著時間準點到達，不早也不晚。四人坐在反方席位上，除了沈騷夜有點緊張，其他三人都成竹在胸，石鐵心甚至還利用碎片時間刷了兩道數學題。

    “好了，準備開始吧。”教育處主任站在了主席臺的位置上，擔任了本場辯論的主席：“幾天有幸請到了金陵二高辯論隊的幾位同學，金陵二高是傳統辯論強隊，兩校一起打一場友誼賽也算是參加全國高中辯論賽的熱身。今天的辯題是：是否以成敗論英雄。”

    “正方觀點為：且以成敗論英雄。”

    “反方觀點為：不以成敗論英雄。”

    鳳鳴一中毫無壓力。

    這辯題，誰占上風不是明擺著的么？不以成敗論英雄是傳統認知，順著說就完了，沒難度沒難度。

    “比賽共分一辯立論、二辯發問、三辯攻辯、自由辯論、四辯結辯，五個環節。”

    “現在，有請正方一辯開始立論發言，時間四分鐘。”

    教育處主任話音剛落，正方一辯就站起身來。

    這是個個子不高的女生，但表情嚴肅，氣勢不弱。明明臺下并沒有什么觀眾，但是對方卻鄭重其事，而且一開口就顯示出了嚴謹凌厲的作風：“謝謝主持人，各位評委、觀眾，大家好，我方觀點是：且以成敗論英雄。”

    “這一觀點乍聽起來似乎與我們的普通認知不太符合，但大家不要急，聽我慢慢道來。”

    “首先開宗明義，什么是英雄？”

    “這個稱謂實在難以準確定義，因為歷來對英雄這二字的崇敬太多、憧憬太強、光環太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英雄，每個人對英雄的定義也不一樣。”

    “但看遍國內外、追溯漫漫歷史，我們不難發現，所有的英雄身上都有兩個非常顯著的特點。”

    “其一，高尚的精神。”

    “其二，過人的成就。”

    “就以大家都知道的童話故事：英雄斗魔王為例。有些人成就很大但人品太差，比如說擄掠天下的魔王，它不可能是英雄。有些人呢，品行高潔但沒有成就，比如剛出村子就被史萊姆打倒的戰士，這樣的人千千萬萬且勇氣可嘉，但終究只能是勇者，不是英雄。”

    “所以，說英雄誰是英雄？縱觀古今，皆必有超拔之志與過人之才，成人所不能成，且其性格品行可上感天地下照黎民，千千萬萬年皆為人所敬仰所追思。”

    “從這里我們明顯可以看出，英雄的誕生是價值觀導向和成敗觀導向的結合，缺一不可，這才是傳統意義上的英雄。”

    “由此可得出，成與敗，是評判一個人是否有資格成為英雄的必要不充分條件。”

    “僅從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初步說明：需以成敗論英雄。”

    “那么有些同學可能要疑惑了，無名無姓的救火英雄該怎么算？抗擊病魔的醫療英雄怎么算？萬萬千千拋頭顱灑熱血的革命英雄又怎么算？他們并沒有什么夸耀千古的功業，難道就不是英雄了嗎？”

    “在這里，很多同學犯了個錯誤，就是把‘成就’簡單等同于了權力強弱、物質多寡、名聲高低。所以我方要闡明第二個要點就是：什么是‘成就’。”

    “烈火熊熊的危難關頭，人的天性是驚慌，是逃避。救火者能夠不畏艱險逆流而上，這，就是成就。”

    “病魔襲來肆虐人間的時候，人的天性是害怕，是求生。醫療人員能夠克服恐懼，治病救人，大醫精誠，這，就是成就。”

    “百年之前大廈將傾，帝國主義列強燒殺搶掠為所欲為。這個時候有人站起來，喊出來，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斗爭起來，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大革命，讓華夏民族的面貌煥然一新。他們每一個人或許都是無名的，但他們一起前赴后繼、眾志成城，最終創造了不可思議的偉業，打破舊世界，再造新天地。”

    “這，就是——成就！”

    “所以，同學們，到底什么是成就？”

    “能人所不能，就是成就。”

    “在這里，容我引用一首詩。”

    正方一辯臺風端莊，理智的論述和飽含感情的宣講兼具，雙手展開動人的朗誦著：“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云。狂風吼叫，雷聲轟響，一堆堆烏云，象青色的火焰，在無底的大海上燃燒。”

    “海鷗呻吟著，在大海上飛竄。海鴨呻吟著，享受不了生活的戰斗的樂趣。蠢笨的企鵝，更是把肥胖的身軀躲在懸崖底下。”

    “唯有海燕，在烏云和大海之間，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高傲的飛翔著。”

    “它或許也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它或許也會在狂風中折翼，在暴雨中墜落，在驚雷中燃燒，最終葬身無邊暗海。”

    “但是，在它振翅而飛的那一刻，它就已經戰勝了恐懼，戰勝了其他所有水禽。那穿透風雨的高亢鳴叫，就是、它的、成就！”

    “現在，讓我們回到辯題，怎樣論英雄？”

    “有高尚的精神，有過人的成就，這毫無疑問就是英雄。”

    “所以，大家，世上沽名釣譽之輩數不勝數，我等還需且以成敗，論、英、雄。”

    “我的發言結束，謝謝。”

    對面的姑娘坐下了，仿佛武學宗師一般氣勢儼然、目光閃閃，等著這邊出招。

    而這邊的鳳鳴一中代表隊有些發愣。

    石鐵心忍不住挪挪屁股，嘴巴有些發干。他下意識地和其他人對視一眼，發現另外三人也都是同樣的表情。

    這，這比賽……和校內比賽的水平差別也太大了吧！

    半小時后。

    客氣的送別了金陵二高校隊，石鐵心四人走回剛剛的會議室，全都沉默著。

    無言的低氣壓，罕見的席卷了四個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不可置信又羞愧的模樣，欲言又止又不知該說什么。

    許久之后，方清絕深吸一口氣，首先出聲道：“必須承認，我們敗的一點都不冤。五個評委投票，五比零的壓倒性成績，已經很說明問題了。而且我們自己也能夠看出來，對方就是厲害，就是好，這一點無可辯駁。”

    沈興業傻傻說道：“你們看到剛剛那四個人的表情了嗎？好像在說‘鳳鳴一中怎么這么弱’一樣！”

    “問題是，我們確實輸的很慘啊。”凌星見往桌面上一趴，一臉的可憐兮兮：“如果是正式比賽，我們第一場就已經被刷下去了，就別提什么全國奪冠了。想想當初大言不慚，現在我都為自己害臊！”

    石鐵心沉聲道：“在這里我檢討一下我自己，我的態度不端正，太過輕敵傲慢。看看他們，拿著大量的資料擺在桌上，隨時都能翻閱查找，例子都是準備好的。而我呢，在賽前竟然還抽空做題。所謂的驕兵必敗，說的就是我這種人。現在看來，我的行為，真是傻的頭掉。”

    石鐵心說罷，三人也都是嘆了一口氣，紛紛說道：

    “何止是你啊，我們誰不是這樣？”

    “最近的生活和比賽都順風順水，讓我們有些找不著北了。現在想來，我們在校內的勝利含有水分，和全校對這個的不重視，以及評委老師對我們的印象加分有很大關系。”

    “自我感覺多好多好，拿出來比一比才知道自己水平稀爛。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實際上不過是個窩里霸王。丟人，太丟人了！”

    沈興業唉聲嘆氣，凌星見沒臉見人，方清絕羞恥害臊，石鐵心深刻反省。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線開始，這是石鐵心第一次在正面較量中受挫，毫無花橋毫無借口的被人正面碾壓。甚至言辭學念氣都毫無作用，因為不論是對手還是評委都是學識過人，對言辭惑心的抗性極高。

    對方清絕、凌星見，甚至是自視甚高的沈興業來說，這都是非常新鮮的感受。

    而石鐵心呢？他忽然發現，他自己在體育賽場和考場上的節節勝利中也被沖昏了頭腦，自認為老子天下無敵。

    但是，眼前，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戰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戰斗。

    而這戰場中，沒有弱者。

    “不行，不能這個樣子下去了。”石鐵心一按桌子站起來，無比嚴肅的看著三人：“大家伙，說到底我們其實并不懂辯論，再這個樣子下去是自取滅亡。我們必須正視自己，尋找差距，彌補弱點，最關鍵的是，我們一定要把這件事當回事，要以面對重大挑戰的態度去面對比賽，面對所有對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嚴肅點頭。一直順風順水的生活免不了浮漂，現在別人當頭棒喝，眾人反而一下子清醒了，隨即燃起了斗志。

    石鐵心鄭重說道：“最關鍵的是，我們需要一個專業高手來指點一下，讓我們知道到底該怎么打辯論賽。”

    當天，校長辦公室中，劉校長驚訝的放下文件，看向石鐵心：“辯論高手？巧了，我還真認識一位，曾經得過國際大專辯論賽團體冠軍和個人最佳辯手，夠格了吧？”

    夠了，非常夠了，已經牛上天了。

    “那好，明天我犧牲一下，讓她來給你們指點指點吧。”

    第二天。

    “夢夢姐，果然是你！”石鐵心又是吃驚又是欣喜，昨天聽老劉說什么“犧牲一下”就已經有預感了，今天果然又見到了夢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