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蘇郁白天不亮就起床開始捯飭自己。
穿上了之前用肉換的白襯衫，外面套上江清婉縫的棉坎肩和嶄新的工服。
蘇郁白的身材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直接將松松垮垮的工服全部撐了起來，再加上紅光滿面的，整個人看起來那叫一個精神。
秦素蘭在院里撿野菜，看到蘇郁白出來，沒忍住罵道：“你要死啊，穿這么薄不冷啊？軍大衣呢？你不是又帶回來兩件嗎？”
蘇郁白嘿嘿一笑：“我馬上去穿，這不想著先讓您看看你老兒子穿工服的樣子嗎？”
秦素蘭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認真地圍著蘇郁白轉了一圈：“嘿，還甭說，我老兒子就是俊，穿這身衣服更俊了。”
蘇郁白舔著臉笑道：“還是我娘有眼光，你再多夸我兩句..”
秦素蘭拍了蘇郁白一巴掌，笑罵道：“滾滾滾，顯擺完就穿上衣服去，我還忙著呢。”
蘇郁白笑著說道：“我去廚房幫你們燒火，圍著火也不冷。”
秦素蘭哪里還不知道他的心思啊，是去讓江清婉看的。
“臭顯擺，也不知道隨誰了..”
江清婉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的，可是沒好意思出來看，見蘇郁白進來，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異彩。
她也見過穿工服的人，可無論是氣質還是體型，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蘇郁白見狀，清了清嗓子，小聲問道：“你男人好不好看？”
江清婉紅著臉白了他一眼：“不好看..”
蘇郁白挑了挑眉：“那你是想我穿補丁摞補丁帶你去寫證明？”
江清婉眼底閃過一絲羞澀，原來他不是故意顯擺，而是重視今天的事情..
“別，就..就穿著一身，好看。”
“這還差不多。”蘇郁白臉上笑容綻放，忍著想要親一口的沖動，變戲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一個小帆布袋子，從里面掏出五個大紅薯放在灶眼上。
江清婉有些驚訝：“這么大的紅薯，你從哪弄的？”
看起來比她臉還大，很久沒有見過這么大個的紅薯了。
蘇郁白解釋道：“廠里食堂買的，我沒要熟的，我昨天光顧著高興了，忘了拿出來了。”
聽到是廠里分的，江清婉也沒了疑惑，鋼鐵廠是重體力工作崗位，伙食好一點那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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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秦素蘭眼中一亮：“這鋼鐵廠的伙食真好，好久沒有吃過這么甜的紅薯了。”
蘇建國聞著烤紅薯的香味：“聞起來是挺香的。”
不過他的手還沒伸過來，手背就被秦素蘭用筷子敲了一下。
蘇建國皺了皺眉：“干啥？”
秦素蘭拿起自己吃過的紅薯掰了一半給蘇建國。
“剩下兩個等會讓老兒子跟清婉帶到公社趕集的時候吃。”
“娘..”江清婉想要說什么。
蘇建國哭笑不得：“沒事，我嘗個味就行。”
說著還把烤紅薯又掰了一半放到秦素蘭面前。
蘇郁白剛想說再弄點紅薯回來，看到這一幕。
忍不住看向江清婉。
正好看到江清婉眼中瀲滟著一抹彩霞，似乎有些向往。
手從炕桌下伸過去，抓住了江清婉的小手。
江清婉嚇了一跳，卻看到蘇郁白那雙滿是溫柔的眸子。
這一刻，她似乎讀懂了蘇郁白的心思。
臉上也洋溢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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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一頓溫馨的早飯，江清婉在秦素蘭的催促下，有些害羞地回屋換衣裳。
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
身上補丁摞補丁的棉衣，換成一件黑色印花棉衣，昨天晚上還特意洗過的頭發編成一條又黑又亮的麻花辮。
巴掌大的鵝蛋臉，細膩白皙的肌膚，精致的五官，沒有一點瑕疵。
蘇郁白心跳都漏了半拍，這還是江清婉沒有刻意打扮過的樣子。
他很難想象，如果江清婉認真打扮一下，會有多么的驚艷？
江清婉有些緊張的問道：“還行嗎？”
秦素蘭笑著說道：“當然行，我們家清婉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蘇郁白看向江清婉身上的棉衣。
他記得這件衣服，去年過年的時候，江清婉的衣服實在不能穿了，秦素蘭在村里轉了好幾天，才給她湊夠衣服的布料和棉花。
也是江清婉現在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蘇郁白開口說道：“娘，等會我們開了證明就直接去公社了。”
秦素蘭：“知道了快去吧，路上不好走，你記得騎車慢點。”
出了家門，兩人往李富貴家走去。
沒想到快到的時候，正好碰到李富貴：“小白，我正要找你呢，你們倆這是..”
蘇郁白臉上升起一抹笑容：“李叔，我找你開個事實婚姻的證明。”
李富貴有些錯愕：“這么快就看好日子了？行，你們跟我來吧。”
蘇郁白笑著解釋道：
“還沒呢，我想著先把證明拿到手，省得有人背后說三道四的。”
李富貴點了點頭：“也對，反正早晚的事。”
回到家，李富貴找出支筆開始寫起來。
蘇郁白環顧了一圈，將手里提的一瓶高粱酒和糖塊放在桌上：“嬸子和大川哥沒在家啊？”
李富貴有些不滿道：“你這是干啥？埋汰你叔是不？”
蘇郁白笑著說道：“酒是廠里獎勵我的，沒花錢，這些糖可是喜糖，可沒有不收的道理。”
李富貴苦笑道：“你啊，你給村里辦了這么大的事，我還沒謝你呢..”
蘇郁白搖頭說道：“一碼歸一碼，叔你整快點，我還要帶清婉去公社趕集呢。”
李富貴聞言也不再說什么，快速地將事實婚姻證明寫好，蓋上了公章。
將證明遞給望眼欲穿的蘇郁白，李富貴笑道：“恭喜你們小兩口了，以后好好過日子。”
蘇郁白小心翼翼地接過：“謝謝李叔，等我們確定了日子，第一個通知你。”
李富貴開懷大笑道：“媳婦有了，還端上了鐵飯碗，你這也算是雙喜臨門了，這場酒你不讓我喝都不行。”
蘇郁白將證明遞給一旁同樣眼巴巴的江清婉，江清婉如獲至寶，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閑聊了幾句，蘇郁白就提出了告辭：“那我們先走了叔，你那個狍子皮換的糧食我過兩天就給你送過來。”
李富貴連忙說道：“你先等會，我剛才不是說正要找你嗎？”
蘇郁白有些疑惑：“啥事？昨天不順利嗎？”
李富貴知道蘇郁白誤會了，連忙說道：“順利，你都把一切安排好了，能不順利嗎？”
“是賈家的事。”
一旁的江清婉聞言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也聽秦素蘭說昨天早上的事情了，本來就對這兩人沒什么好感，現在更是只剩憤怒和厭惡了。
李富貴沉聲說道：“經過隊里的會議決定，昨天晚上我們已經將賈家的人關進了牛棚，等會在隊部廣場開批斗大會。”
“然后將賈援軍和賈慶山兩人送去農場。”
蘇郁白明白，李富貴這是在向他示好，問他滿意不滿意這個處理結果呢。
“既然是隊部的決定，我自然沒意見，不過這個批斗大會我就不參加了。”
“我今天心情好，實在不想因為那家人影響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