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墜入夢境的時候,整個人還燒得迷迷糊糊的。
睜眼時,夢境之中一片白茫茫的。
漸漸地,她的視線之中有了顏色。
參天大樹拔地而起,腳下雜樹雜草叢生,鳥鳴聲不絕于耳,隱隱約約地似乎還能聽到遠(yuǎn)處野獸吼嘯的聲音……
這一切的一切,讓小九徒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記憶不斷翻滾,一些塵封的往事襲上心頭。
小九本能地抬起腳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她就越覺得周遭的景物是那樣的熟悉。
直到前方出現(xiàn)了一大片雜亂的荊棘趴在石壁上,她撿起一根木棍,輕輕地將那堆荊棘的一角撥開。
荊棘叢的后方,果然出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小九的心陡然狂跳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鉆進(jìn)去,將荊棘叢復(fù)原,然后轉(zhuǎn)身朝著山洞深處走去。
走了不過有五十米吧,一股烤魚的香味便從前方傳了過來,小九做深呼吸……她只有不斷深呼吸才能維持此刻的冷靜。
等她轉(zhuǎn)過山洞拐角,便看到了前方那昏黃的,不斷跳動的火光……以及坐在火堆前,正專心致志地烤魚的男人。
小九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夢。
這是夢。
小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這是夢境,不是真實(shí)的。
可能是她這次發(fā)燒,燒得太厲害了。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很容易生出妄誕來。
小九想,她大概是太過想念柳珺焰了,所以才會在夢境中重返這個山洞。
這里,是鳳貍奴與柳珺焰初遇的山洞。
而鳳貍奴,也是自己。
小九記得,當(dāng)初她在這片深山中歷練,被幾頭妖獸襲擊,受了點(diǎn)兒傷,又累又餓,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個山洞,遇見了柳珺焰。
那時,柳珺焰就是這般坐在火堆前,專心致志地烤魚。
那條魚被他烤得外焦里嫩,香氣撲鼻,饞得人要流口水。
她向他討魚吃,他根本不理她。
她便去搶,兩人打起來,烤魚最終掉在了火堆里,燒糊了。
他們也算不打不相識。
情景再現(xiàn),這一次,小九的視線卻定格在了柳珺焰身上,看都沒有看那烤魚一眼。
男人慢條斯理地烤著魚,似乎根本沒有察覺有人進(jìn)來了,正盯著他看。
火堆的火漸漸弱了下去,男人手中穿著魚的木棍還在慢慢地轉(zhuǎn)動著,那條魚就那樣在他手中,從焦黃烤到了焦黑,最后嘭地一下騰起火焰,燒起來了……
小九被一驚,瞬間回過神來。
她詫異地看著被燒著的烤魚,有點(diǎn)懵。
怎么會這樣呢?
夢境……會改變嗎?
應(yīng)該是會的吧,畢竟這只是一個夢罷了。
小九沒有上前去相認(rèn),也沒有提醒柳珺焰烤魚被燒成碳了。
她只是在山洞一角找了塊石頭,坐在那兒,靜靜地看著柳珺焰,等待這個夢自然結(jié)束。
她有五年多沒有見到柳珺焰了,哪怕是夢中,他也一次沒有來過。
她怕。
怕一開口,這個夢境就碎了。
那條魚并不大,火一會兒就滅了,柳珺焰用禿了的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子胡亂飛舞起來,又迅速熄滅。
火堆徹底沒了亮光,整個山洞里陷入一片黑暗時,夢,終于醒了。
小九知道自己醒了,還聽到了白菘藍(lán)和黎青纓的聲音。
她知道,肯定是黎青纓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燒了,找白菘藍(lán)來給自己看看。
小九昏昏沉沉的,也感覺她們給自己喂藥了,可這次的藥似乎不對癥,她就是醒不過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九再次墮入夢境。
一模一樣的夢,她又做了一次。
還是那座山。
還是那個山洞。
山洞里,男人正在專心致志地烤魚。
小九進(jìn)去之后,仍然在那塊石頭上坐下,癡癡地看著男人,直到火堆熄滅,直到這個夢結(jié)束。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又一次的循環(huán),讓小九意識到,這個夢,可能并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夢。
是自己被燒傻了?
還是自己墮入了心魔,走不出心魔了?
亦或是……某種考驗(yàn)?
前有珠盤江水浪卷來的金銀珠寶,后有閃閃被困在涅槃火域中等待救援,這兩次已經(jīng)確定是對小九的考驗(yàn)。
所以,小九最終認(rèn)定,這一次應(yīng)該也一樣。
柳珺焰是她最愛最愛的人。
無論他飛升之后,她表現(xiàn)得有多淡然,但在她心底最深處,永遠(yuǎn)無法真正將柳珺焰割舍掉。
可小九不明白,這個夢境到底是在考驗(yàn)她什么?
她沒有見到柳珺焰就撲上去,也沒有去搶他的烤魚,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啊!
如果是考驗(yàn),小九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合格的,可以順利過關(guān)的。
到底是為什么啊?
第六次,小九又站在了那片樹林中。
這一次她沒有動。
沒有循著記憶去找那片荊棘叢,更沒有進(jìn)入山洞。
她就站在原地,不去想任何事情,不干預(yù)夢境中的一切,直到夢境消失,她退了出來。
黎青纓焦急又擔(dān)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菘藍(lán),小九這到底是怎么了啊?藥也喂了,針也扎了,燒退了又重新燒,反反復(fù)復(fù),這樣下去,小九會被燒傻了的。”
白菘藍(lán)沒有說話。
小九知道,她肯定也在犯難。
這幾年,白菘藍(lán)的修行不知道上了多少個臺階,解決了多少疑難雜癥,就連白京墨受詛咒,皮膚到時間就會潰爛的問題,都被她解決了。
白京墨這才得以回到醫(yī)院去坐診。
可偏偏這次,她用盡手段也治不好小九。
黎青纓嘆了口氣,埋怨道:“真是奇了怪了,打電話給星辰,星辰不管,阿澄平時姐姐長姐姐短的,這次讓他來給小九占一卦,做做法,他也不來,所有人都跟說好了一般,都不管小九死活了……”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黎青纓最心疼小九了。
即使自己有了兩窩小崽子了,小九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仍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白菘藍(lán)搖了搖頭,說道:“青纓,或許我們也該順其自然,小九不是病了,她……可能是在渡劫。”
“渡劫?”黎青纓不解,“什么劫要把人燒成這樣去渡啊?小九又為什么要渡劫?難道……她也要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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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番外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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