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家暗地里與北齊人勾結(jié)，甚至在宋府還安置了北齊人。王管家很可能就是他們的人，或者說是北齊人。這只是目前他們從邱家查出來的，既然已經(jīng)暴露出來了，說明大衍境內(nèi)北齊人只會更多。宋九兮問燕述白：“你們在北齊有安插人？”
燕述白點了點頭，“梟衣衛(wèi)在北地與北齊人交手多年，他們在我們這里安插了奸細(xì)，我們同樣在他們境內(nèi)也安插了奸細(xì)。”
對于這一點兩國人都彼此心知肚明，但讓宋九兮心里發(fā)沉的是，辰云曾經(jīng)查到她娘親的死跟王管家有關(guān)。可王管家是北齊人，那她娘親的死北齊人也插了一手？宋九兮查到現(xiàn)在，只覺得娘親的死像是籠在一團迷霧里，任她怎么查，都撥不開這層迷霧。宋府、皇室、北齊人……到底誰是害死她娘親的兇手？段昶覷著燕述白黑沉沉的臉色，沮喪地說：“主子，我這次打草驚蛇，邱家那邊怕是查不到什么了。”
燕述白淡淡地看著他說：“等傷好了，自己去軍營罰二十軍棍。”
“是。”
段昶說。這次是他太輕敵了，以前有主子和洛風(fēng)護在他身前，他從來沒受過什么挫折。段昶被打擊到了，洛風(fēng)見他沮喪地低垂著頭，雖然心疼但還是松了一口氣。以前的段昶沒吃過虧，仗著武功好總以為這世界沒有再厲害的人了，只希望他吃過這一次虧后，能記得這次的教訓(xùn)。宋九兮見他的樣子，走過去給他看了看傷口。段昶身上的傷雖然不致命，但卻得好好養(yǎng)一段時間了。宋九兮給他開了一個藥方，青姨那有藥正好抓了過來。“謝謝夫人。”
段昶忙說。“這藥會有點苦，你要是不愛喝，那我……”宋九兮沒說完，段昶忙說：“我不怕苦，我又不像主……子……”段昶對上燕述白冷冰冰的視線，忙閉上了嘴。宋九兮是平日看燕述白喝藥怕苦的樣子看多了，還以為人人都怕苦，所以下意識提了一嘴。但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像燕述白那么怕喝藥。果然第二日他們再派人去永州邱家，卻發(fā)現(xiàn)邱家宅院里已經(jīng)空了，但邱家老爺?shù)氖w卻被人發(fā)現(xiàn)在其屋里。不僅如此，宅院里的邱家旁系還有奴仆全被殺了。這是北齊人怕被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所以將邱家人滅口了？宋九兮問方瓏：“你覺得邱家家主是北齊人殺的嗎？”
方瓏搖了搖頭，皺著眉說：“邱家既然跟北齊人有勾結(jié)，而且還是勾結(jié)了這么多年，怎么會這么輕易被北齊人殺了？據(jù)我接觸的邱家家主，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
宋九兮沉思了起來，但燕述白的人回來說，死的人確實是邱家家主，并沒有易容。那照方瓏這么說，邱家家主實際上另有其人？還是一直有人頂著邱家家主的身份？既然揪到這一波北齊人了，燕述白就不準(zhǔn)備這么輕易放過他們，已經(jīng)派出人順著這條線索追查了下去。宋九兮沒有人力能查到北齊人，所以這事只能交給燕述白。她現(xiàn)在想知道的是若邱家與北齊人勾結(jié)，邱婷和宋晚晚知不知道。但看她們對待王管家的態(tài)度上，她們似乎不知道王管家是邱家派來的人。如今邱家只剩下邱婷和宋晚晚了，沒了邱家背后的人，誰還能幫到她們。果然宋晚晚很快露出了馬腳。這還要從那邊宋九兮故意恐嚇?biāo)瓮硗碚f起，宋九兮故意告訴宋晚晚她在查祖母的死因。沒想到宋晚晚回去之后，對之前做下的事?lián)鷳n得很，生怕哪里沒做干凈被宋九兮抓到了把柄。于是她派自己的貼身丫鬟偷偷出去，而這時宋九兮已經(jīng)派人偷偷跟著她了。方瓏說：“我們的人在跟著冬夏出去后，發(fā)現(xiàn)她往城東一戶人家走去。再看到那戶人家家里似乎很久沒人的樣子，她才松了口氣。”
“屬下在她走后查過那家院子的主人，那家院子是宋老夫人貼身嬤嬤郭嬤嬤一家人的住處，但隔壁的住戶卻說郭家一家人都去了外地。”
“這么巧？”
宋九兮挑起眉。方瓏?yán)^續(xù)說：“我們的人順著郭家的那些親戚查出去，發(fā)現(xiàn)他們在德州縣有一個遠方親戚。但我們過去的時候，那家親戚說，他們根本不知道郭家人要來，而且他們也沒看到郭家人來。”
聽方瓏說到這里，宋九兮就明白了這郭家一大家子人恐怕已經(jīng)被滅口了。方瓏說：“本來線索到這里斷了，可我們的眼線卻看到郭嬤嬤的男人在京城的賭場里出現(xiàn)了，我們的人將他抓了，從他的口里知道，有人給郭嬤嬤一筆錢讓她在宋老祖母喝的藥里下的千腸草。”
“郭嬤嬤做完這件事后，帶著全家人連夜離開。但這個郭嬤嬤的男人是個賭鬼，走到一半的時候?qū)㈠X全偷了跑了回來，這些日子一直在賭場里醉生夢死。若不是如此，他估計也會被滅口了。”
宋九兮聽完笑了：“百密一疏，把這男人交給刑部。等下……”宋九兮頓了頓說：“把這人交給錦衣衛(wèi)。”
刑部和大理寺都有太子的人，萬一這些人要保太子太傅的女兒，宋九兮就不好辦了。至于錦衣衛(wèi)，最起碼蘇名軒如今是一心為圣上辦事。宋若羽被張首輔家的小公子拉著進賭坊的時候，正好看到錦衣衛(wèi)從賭坊里將一個男子揪了出來。這人宋若羽還認(rèn)識，正是祖母身邊郭嬤嬤家的男人。宋若羽皺了皺眉，走上去問：“郭叔？這是怎么了？”
郭叔看到他立馬大喊：“大少爺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宋若羽再想上前一步，就被錦衣衛(wèi)攔住了。宋若羽急著問：“這人犯了什么事？你們要抓他？”
“錦衣衛(wèi)逮捕的人，其他人無權(quán)過問。”
宋若羽氣結(jié)，賭坊被錦衣衛(wèi)鬧了一場也開不下去了。宋若羽也沒心情再陪張公子玩了，于是告辭回家了。這時卻看到一隊錦衣衛(wèi)進了宋府，宋若羽忙跟了上去，卻沒想到他們抓住了宋晚晚。“二姐，這是怎么回事？！”
宋晚晚看到他忙哭著喊：“若羽快去找父親救我，父親不行就去找太子。”
宋若羽卻沒走，怒問：“他們?yōu)槭裁匆ツ悖俊?br/>宋晚晚暗暗咬了咬牙，她今日要是被錦衣衛(wèi)押進昭獄，那她將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而且那郭家人為何沒死，還被錦衣衛(wèi)抓到了！宋晚晚暗恨，卻知道一定會有人救自己，于是現(xiàn)在只想將宋若羽糊弄過去。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因為宋家二小姐涉嫌毒害自己的祖母，錦衣衛(wèi)自然要拿她了。”
宋九兮站在宋府的圍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著一抹諷刺的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