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院。
“主子，難道，沈庶妃用花盆之事，就為了奪管家之權？”繡畫小聲的說著，話里寫滿了不解。
難道，不應該利用這事，直接扳倒了方側妃嗎？
這么好的機會，就只拿了一個管家權？
這不是小題大做了嗎？
“繡畫。”
林寶珠抬眸，看著她那覺得小題大做的眼神，提醒道：“既然決定跟隨沈庶妃，那便要信她。”
“可……”
繡畫支吾著想開口，林寶珠打斷道：“繡畫，府中多年沒有孩子，唯有沈庶妃平安生下一雙女兒，你覺得這真的只是運氣？”
“反正我是不信的。”
林寶珠抬眸，看著院中的梅花樹，層層疊疊的枝葉繁茂，帶來一片陰涼，她相信，沈令姝也會如這棵梅花樹一樣，讓她能如愿擁有一個孩子。
臨王府，前院，書房。
方側妃暈倒昏迷被抬回秋棠院之后，自然是沒法再審了，楚琮細細的一查，發現這些帶香味的花盆，都是從好幾家店買過來的。
賬本上，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青梧，拿著這些花盆，一家一家店鋪去核對，還有，花盆，是否真的從那邊進來的。”楚琮覺得不對勁，要么就是方側妃在說謊，要么……
楚琮的眼眸微寒，便是宮外的人，不想讓他后院的女人有孩子！
方側妃喜歡給人送花盆之事……
青梧離開后，楚琮便將花嬤嬤叫了過來。
“王爺。”
花嬤嬤行禮問安。
楚琮問：“李氏如何？”
“所幸，李姨娘只是受驚嚇，動了胎氣。”
花嬤嬤后怕的說：“也多虧了碧玉那丫頭機靈，發現了花盆里的香味之中有麝香，若真是買了回來，后果，不堪設想！”
王爺如今雖然有了子嗣，但也只是兩個女兒，李氏肚子里的孩子，說不準，就是兒子呢！
“花嬤嬤，你說，花盆里的麝香，是誰放的？”楚琮垂下眸子。
“這……”
花嬤嬤沉吟半晌，才道：“王爺，老奴入府一年，在幽蘭院呆的時間最長，沈庶妃香料用的少，平日里也不愛在屋子里呆，除非是下雨。”
“沈庶妃與人和善，與后院的姨娘，側妃，關系不遠不近。”
花嬤嬤又道：“側妃看起來大度，但是沈庶妃生產，滿月宴的時候，側妃屋子里換了兩套新的茶具。”
“李姨娘性子膽小，齊姨娘愛拈酸吃醋，程姨娘性子綿軟，林姨娘身子不好……”
花嬤嬤將王府后院這些姨娘的性情，都摸的透透的，她道：“誰放的麝香老奴不知道，誰得利，誰的嫌疑就最大。”
在她的心里，側妃的嫌疑最大，哪怕今天側妃以死證明清白，也無法讓花嬤嬤抹消掉懷疑。
花嬤嬤補充的說：“當然，也不排除是王府外面的人，不希望王爺有孩子。”
楚琮總結著的說著，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此事，本王會徹查，辛苦嬤嬤了。”
“老奴應該做的。”
花嬤嬤微躬身行禮道：“老奴回去照顧李姨娘了。”
花嬤嬤離開之后，一分一分的資料和消息都送到了楚琮的面前。
方側妃的嫌疑有，但查證之后，那些花盆，似乎都是方側妃正常采買的。
事關子嗣，楚琮一直在書房里，將整件事情，都查了一個底朝天。
秋棠院。
“側妃，你終于醒了？”
桂嬤嬤看著方側妃睜開眼的那一刻，抹著眼淚道：“側妃，老奴真是嚇死了！”
“什么時辰了？”
方側妃只覺得眼前一片黯淡。
“戌時初了。”
桂嬤嬤扶著她慢慢坐起來：“林郎中說了，側妃失血過多，需要好好養。”
桂嬤嬤看著她的額頭，包扎上的紗布看起來嚇人的很。
“沒事。”方側妃抬手，剛一動手，就覺得眼前一黑，扶著桂嬤嬤許久，她才看清，她問：“王爺呢？”
失去意識前，方側妃還記得，王爺疑心她，暗害后院的姨娘不能生孩子的事情。
方側妃抓著桂嬤嬤的手問：“王爺相信不是我做的吧？”
“側妃，你別激動，還傷著呢。”
桂嬤嬤安撫著，反過來握著她的手，似安慰，似提醒：“不是側妃做的，王爺肯定不會輕易讓人潑了臟水到側妃身上。”
方側妃一愣，隨即道：“對，不是我做的，誰也別想賴在我身上。”
“嘶。”
方側妃剛靠著枕頭，就覺得頭暈，她道：“鏡子，拿鏡子來。”
“側妃，要不還是不用鏡子了，大晚上的。”草綠遲疑著，此時的方側妃，白色的紗布纏了半個頭，看起來有些可怕。
“拿來。”
方側妃厲聲喝斥著，她一動，又扶著頭，難受的說：“頭暈。”
草綠慢慢吞吞的將銅鏡遞了上前，方側妃看著鏡中的自己，狠狠嚇了一跳，她伸手輕輕碰著紗布，問：“王爺怎么處理的。”
“……”
方側妃的話一出，整個屋子都沉靜了下來，方側妃看著桂嬤嬤道：“側妃別生氣，王爺只讓側妃在院子里好好休養身體，管家權，也不過是暫時讓沈庶妃接管。”
“王爺還是不信我。”方側妃似難受的說著。
“側妃身子需要靜養，待王爺查清之后，肯定就好了。”桂嬤嬤安慰著，回頭吩咐道：“草綠，去看看藥煎好了沒。”
“是。”
草綠出去了，內室里，只剩下桂嬤嬤和方側妃兩個人，桂嬤嬤低聲說著：“側妃放心，賬冊都已經做好了，諒沈令姝一個庶女，怕是看也看不明白。”
“側妃，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之前我們做了這么多的準備，不就是防著事發這一日嗎？”
桂嬤嬤小聲的說：“大不了，舍棄了那些棋子，只要保住側妃便可。”
“嗯。”
方側妃靠在床，虛弱的道：“防了這么多，沒想到，沈令姝居然把花盆的事情捅出來了，難怪她能懷上孩子，怕不是早就知道花盆里有麝香！”
方側妃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道：“沈氏，還真是能忍！”
情緒激動，方側妃又開始頭疼了，她道：“桂嬤嬤，早些把近半年的賬冊送過去，免得王爺生氣。”
方側妃輕撫著額頭，她的心底剩下滿滿的怒意，此仇不報，她就不是方若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