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靜靜的抱了一會兒后，傅程宴松開她一些，卻還是將她圈在懷里，低頭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書欣。”他開口，嗓音低沉，“你應該相信我。”
沈書欣的睫毛顫了顫。
“不是什么事都要一個人扛。”傅程宴說，目光深邃得像要把她吸進去，“我是你丈夫。”
沈書欣的鼻子又酸了，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她的聲音有些抖，“我不敢說。”
傅程宴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書欣感覺到他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的委屈。
“我怕。”她說，聲音悶悶的，“我怕告訴你，葉銘澤會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從我出門就一直盯著我，我怕他對念安……”
她說不下去了。
傅程宴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絲。
“書欣。”他說，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心疼，“葉銘澤就是拿捏你這樣的想法，才敢這么肆無忌憚。”
沈書欣抬起頭，看著他。
傅程宴的唇角彎了彎，那笑容很淡，卻讓人莫名安心。
沈書欣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傅程宴輕輕按住了唇。
“現在。”他說，“可以詳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其實，傅程宴早覺得沈書欣的反應不對勁了。
只是她不愿說，他也忙于尋找小念安，不好去找她。
沈書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然后她開口，聲音很輕，很慢，把這兩天發生的事一點一點說了出來。
她說得很簡潔，很多細節都省略了，可說到念安的時候，聲音還是忍不住發抖。
“他給我看念安睡覺。”她說，眼淚又涌上來，“念安換了新衣服，有人照顧她，她……她好像還好。可是我還是很擔心，我怕葉銘澤沖動。”
沖動的人，什么都做得出來。
傅程宴聽著，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握緊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別怕，我已經查到會所老板就是他了，先不說其他的，就是這一點，都足以把他送進去。”
傅程宴嗓音低沉。
他從一旁找出一份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文件，塞給沈書欣：“把這個拿給他就好。”
看著文件，沈書欣愣了愣：“這個……可以嗎？”
“嗯，這上面的數據有過改動。”傅程宴輕輕吻了吻沈書欣的嘴唇，笑了笑，“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
走出傅氏集團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
沈書欣站在臺階上，拿出手機，給葉銘澤撥了出去。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嫂子。”葉銘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笑意，“這么快就出來了？”
沈書欣沒跟他廢話。
“文件拿到了。”
葉銘澤笑了。
“不愧是嫂子。”他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沈書欣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念安的線索呢？”
“別急。”葉銘澤的語氣悠閑，“東西還沒到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沈書欣深吸一口氣。
“在哪兒交？”
葉銘澤報了一個地址。
城西，廢棄工廠。
又是這里。
沈書欣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不知道葉銘澤對這里怎么執著這里。
不過，既然對方都這么說了，沈書欣不會再多說一個不字，直接答應下來。
她帶著傅程宴給的文件，直接來到了城西的廢棄工廠。
和之前空無一人不同，在工廠里站著的，是一抹讓她非常熟悉的身影，言司禮。
男人聽見聲音，回頭看向她，眼神溫柔：“小書欣。”
不過，比起他的溫柔，沈書欣卻顯得非常冷漠：“替他拿文件的，是你？”
言司禮點點頭。
“他讓我來取東西。”
沈書欣沒再多問，她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遞給他。
言司禮接過，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她。
“小書欣。”他開口，“你還好嗎？”
沈書欣沒回答。
她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腳步聲，言司禮追上來，擋在她面前。
“小書欣。”他看著她，目光復雜，“我知道你出事了，葉銘澤他……”
“跟你無關。”沈書欣打斷他，“東西給你了，我走了。”
她側身想繞開他。
言司禮又攔住她。
“小書欣。”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能幫你。”
沈書欣停下腳步，看著他。
言司禮迎上她的目光，那雙桃花眼里滿是認真。
“我知道葉銘澤在做什么。”他說，“我知道他拿什么要挾你。但如果你愿意，我應該可以幫你。”
沈書欣沒說話。
言司禮等了幾秒，又開口。
“只要你……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沈書欣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言司禮。”她開口，聲音淡得像冰，“你到現在還想著這個？”
言司禮的睫毛顫了顫。
“小書欣，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沈書欣打斷他，“你不是趁火打劫？你不是拿我女兒的事跟我談條件？你跟在葉銘澤的身邊，還在裝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言司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書欣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失望，什么都沒有。
“言司禮。”她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可憐。”
言司禮的臉色變了變。
“可憐？”
“對。”沈書欣說，“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前把我當替身，現在又想拿救命之恩綁著我。你以為你在幫我，其實你只是在幫你自己。”
言司禮看著她，那雙桃花眼里閃過一絲受傷。
“小書欣，我是真心的……”
“真心？”沈書欣打斷他，“你真心想幫我，就不該拿這個跟我談條件。”
她說完，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次，言司禮沒有攔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還握著那份文件。
冷風從破敗的屋頂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文件。
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她剛才說的話。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可她說得對，他確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