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匈奴哪一支騎兵？”
數千精銳騎兵環繞，裴青禾安然立于裴字軍旗下。前方數里處騎兵混戰，煙塵滾滾，殺伐聲不絕于耳。隔了這么遠，便是凝目也看不清對方軍旗，索性轉頭問身邊的男子。
這個男子，已有四十多歲，褐目卷發，正是在泉州養馬十年的赫木。
裴家軍有如此規模龐大的騎兵，赫木居功至偉。泉州如今是新朝規模最大的馬場，每年養出以萬計的戰馬。此外，還有用茶葉鹽巴棉布鐵鍋從鮮卑部落換來的源源不斷的好馬。
此次匈奴可汗親自領兵南下，裴青禾決意要打一場真正的國戰，將赫木也一并帶來了。
赫木和匈奴有滅族血仇，做夢都想滅了匈奴。他對匈奴各部落如數家珍，仔細看了片刻，肯定地答道：“應該是巴特爾和須卜的部落騎兵。匈奴可汗莫頓是老可汗的幼子，巴特爾須卜都是莫頓的兄長。他們對幼弟繼位定然不滿。”
“莫頓大舉出兵，一來是想從幽州搶錢糧奴隸，二來，也應該有削弱巴特爾須卜實力的意思。”
這倒是說得通了。
裴青禾略一點頭，算是贊成赫木的推斷。
莫頓怎么想是他的事。對裴青禾而言，送到嘴邊的肥肉沒有不吞的道理。這支主動退兵想回草原的匈奴騎兵，總兵力不足兩萬。擊潰他們，就如砍斷莫頓的一條腿。
前鋒營的騎兵不停在戰場來回，傳遞最新的軍情和軍令。
“啟稟皇上，李思將軍親手斬了一個匈奴大將軍！匈奴騎兵軍心潰散，已經有人開始逃了。”
裴青禾目光一亮，嘴角揚了起來：“好！李思立了大功！傳朕軍令，命孟將軍領騎兵出擊！”
已經修整了數日的北平軍，猶如利刃出鞘，又似猛虎下山，惡狠狠地撲到了戰場上。
一邊是急于逃回草原的匈奴騎兵，一邊是戰意洶涌死死咬住匈奴蠻子不肯松嘴的裴家軍。
戰況幾乎一面倒向裴家軍。勝局已定，只看這一次能斬殺吞沒多少匈奴蠻子。
赫木按捺不住，拱手請戰：“我也想領兵參戰，請皇上應允！”
裴青禾點頭準了：“別殺昏了頭！去吧！”
赫木目光亮了起來，拱手領命。
泉州馬場一直在擴建，人手也從一開始的一兩百，擴充到現在的兩千人。其中有不少都是這些年陸續招募的鮮卑騎兵。這些人，理所當然地都歸在赫木麾下。此次大戰，赫木留了五百人在馬場，帶了一千五百騎兵前來。此時點齊兵馬，用純正的漢話喊了一聲：“兄弟們，隨我去殺匈奴蠻子！”
一眾騎兵舉著利刃嚷道：“殺匈奴蠻子！”
這一支生力軍的加入，徹底摧垮了匈奴蠻子的斗志。
其實，從須卜被李思斬首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了匈奴蠻子的潰敗。
難以計數的匈奴蠻子，忽然策馬向草原方向奔逃。明知背向敵人是戰場大忌，相當于丟盔棄甲任人宰割，可周圍的同伴都在跑，誰還愿意留下拼命？
跑！快跑啊！跑回草原去！
縱馬狂奔的匈奴蠻子，很快就陷入絕望。裴家軍一直緊追不放，就如狼群追逐獵物一般。
裴青禾留下五千騎兵，其余軍隊都派了出去。
萬馬奔騰的戰場，徹底陷入了混戰亂戰。
此時此刻，傳遞軍情和軍令都不現實了。只能靠各武將領著麾下騎兵追殺。具體的戰果如何，也得等戰后再統計。
裴青禾從容策馬，領著五千騎兵先回北平城內。
當日晚上，孟六郎先領兵回來了。
第二日正午，李思也回來了。戰場的鐵血洗禮，令年輕熱血的李思迅速成長，眼里的仇恨為堅韌取代。
裴青禾溫聲對李思道：“你親手殺了須卜，為李馳報仇雪恨。遼西軍上下，也徹底歸心了。以后，你要統領遼西軍，鎮守邊境。”
李思肅容應是。
裴青禾又輕嘆一聲：“你受了三處傷，去請盧軍醫為你治傷。接下來安心養傷。”
李思被扶著去療傷。腰腹和左肩的傷輕一些，腿傷最重。要是不好生養傷，以后就得像孫成那樣做個跛腿將軍了！
李思沒有逞強，老老實實去養傷。
又過一日，赫木才回來。他帶去的一千多騎兵，折損了約莫三成。不過，他的戰果極其斐然，竟活捉了巴特爾回來。
五十多歲的巴特爾，被砍了右手，左手和雙腿都被捆住。被扔在戰馬上顛簸回來，面色慘白，只剩進氣，都快沒出氣了。
裴青禾笑著夸贊赫木：“你活捉巴特爾，立下大功。等戰后論功行賞，朕讓你領兵做將軍！”
赫木熟稔標準地行拱手禮謝恩：“多謝皇上。”
對于如何處置巴特爾，一眾武將紛紛出言。
裴風建議：“一刀砍了巴特爾，陣前祭旗！”
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贊成。陣前殺敵軍大將，一來振奮己方軍心，二來重擊敵軍，令匈奴蠻子軍心浮動震蕩。一舉兩得！
裴萱點子更多，張口說道：“不如讓巴特爾寫信勸降莫頓。”
這可太損了！
裴青禾笑著瞥一眼裴萱：“巴特爾的右手都被砍了，現在又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怎么寫信？”
裴萱笑道：“這一戰俘虜了不少匈奴蠻子，尋一個巴特爾帳下的，讓他代筆就是。主要還是羞辱激怒莫頓，讓他主動出軍營決戰！”
楊虎孟六郎呂勝都出言贊成。
裴青禾也就準了：“裴萱，這是你出的主意，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裴萱欣然領命。
她尋了五個俘虜來，用流利的匈奴語對他們說道：“我需要有人代巴特爾寫信，送去匈奴軍營給莫頓。誰愿去，誰活。不愿意的，我立刻斬了他。”
沒在戰場上戰死做了俘虜的，多是貪生怕死之輩。裴萱話音剛落，便有兩個匈奴蠻子爭先恐后地說愿意。
裴萱將另三個慢了一步的俘虜斬了，令兩個率先張口的俘虜各寫一封勸降信。挑出寫得好的那一封，然后命兩個俘虜送去匈奴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