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歷,承烈元年秋
自從黑石谷一戰(zhàn)后,兩軍陷入了短暫的安寧,依潼水兩岸扎營對峙。乾軍在東岸、玄軍在西岸,雙方總計兵力多達三十萬,連營近百里。
從兵力上看依舊是乾軍占據(jù)優(yōu)勢,但前面一連串的大戰(zhàn)讓他們明白一件事,玄軍絕非是可以依靠人數(shù)戰(zhàn)勝的,真打起來勝負尚未可知。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洛羽幾人來到了潼水岸邊,沿著水流一路疾馳,最后十幾騎高頭大馬停在了沿岸高處,四周更有上百游弩手在護衛(wèi)他們的安全。
潼水在午后的秋陽下泛著淺金色的波光,河面不寬,不過百余步的距離。因許久沒有下雨,水流分外淺緩,大片灰白色的卵石灘裸露在水面上,最深處的水面可淹沒頭頂,更多地方只需卷起褲腿便能蹚過。
這條大河將關中道一分為二,別看它水流不急、河水不深,但它卻是關中道的命脈,灌溉兩岸農(nóng)田,養(yǎng)活了數(shù)以萬計的老百姓。
湖水邊的蘆葦已是一片枯黃,葦穗在微風中瑟瑟搖曳,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幾株老榆樹葉子落了大半,岸坡上的草色焦黃,間或露出被軍靴踩踏出的土徑,蜿蜒如傷疤。
風從西北方吹來,看似寧靜,可江水兩岸連綿的營壘沿著河道向南北延伸,望不到盡頭,炊煙在各自營地升起,終究無法交融。
這潼水的秋色,美得凜冽,也靜得駭人。
淺水潺潺,卵石歷歷,所有的細節(jié)都在無聲地訴說同一件事:
此地,即將被鮮血浸透。
蕭少游在一旁沉聲道:
“潼水雖然不如昌江那么險要,可終究是一處屏障,敵軍每隔十里便立下哨營一處,警防我軍偷渡,哨營后方便是幾座前鋒營,屯駐重兵,工事嚴整;中軍大營在岸東五六十里,四周皆是悍卒拱衛(wèi)。”
“部署周密啊。”
第五長卿輕聲道:
“我軍若是想進攻,就得先攻占幾座前鋒營,否則就算過了江大軍也無立足之地。而中軍大營的主力可隨時策應各營,互為掎角之勢。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想要強攻,很難。
聽說敵軍一直在深挖壕溝、扎營固守,后方還在源源不斷地將軍糧運抵前線,擺明了是要和我們打持久戰(zhàn)。”
“說白了,他們就想在潼水沿岸耗死我們。”
洛羽冷冷地說道:
“可咱們又豈會讓他如愿?信送過去了嗎?”
“已經(jīng)送過去了,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呵呵。”
洛羽詭異一笑:
“那好戲便開始了!”
……
乾軍大營,夏家駐地
居中一頂華麗的軍帳內竟然飄出了些許琴聲,婉轉動聽、令人沉醉,幾名歌姬正隨著琴聲翩翩起舞,身姿妖嬈,胸前隱隱露出的春光更是令人欲罷不能。
在尸山血海的前線誰能如此奢靡?自然是那位南境第一公子!
夏沉言端著一壺美酒斜靠在椅背上,眼眸微閉,白皙的手指隨著旋律輕輕敲打著桌面,極為享受這種悠閑的感覺。
程宮恰在此時走了進來,一看這景象,很懂事的沒有出聲打擾,而是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過了好一會兒,琴聲終停,夏沉言這才一揮袍袖:
“都退下吧。”
美姬歌女們深深道了個萬福,陸續(xù)退出軍帳,帳內卻依舊彌漫著女子身上的香味,夏沉言看向程宮:
“怎么了,有何事需要稟報?”
程宮趕忙上前,輕聲道:
“剛剛收到消息,洛羽送來了書信,說是要和我們交換戰(zhàn)俘,拿景建吉換陸鐵山。”
“噢?”
夏沉言頗為好奇的坐直身姿:
“景建吉竟然還沒死?
用人質換人質,聽起來很公平。可陸鐵山乃是隴西道副都護使啊,洛羽身邊的得力干將,景建吉算什么,如何能和陸鐵山比。
換人的話咱們太虧了。”
別看景建吉是皇族,可在夏沉言的眼中此人就是個廢物,長風渡口沒守住就算了,還稀里糊涂的被玄軍俘虜。
“話是這么說,可景建吉畢竟是平王的兒子,陛下總歸要照顧皇族的顏面,若是對景建吉見死不救,只怕日后皇親貴胄便會和陛下離心離德。”
“陛下怎么說?”
“聽說這兩天范先生偶感風寒,陛下帶著太醫(yī)去看望他了,尚未討論此事。”
“陛下親自探望?”
夏沉言眉宇微皺,冷哼一聲:
“咱們這位范先生還真是殊榮備至啊,先是天子扶車、后是榻前探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陛下登基的頭等功臣呢。”
似乎聽出了夏沉言話語中的不滿之意,程宮趕忙接過話道:
“夏家這些年為了陛下登基盡心盡力,出錢出人,終有今日九五之尊。若是比功勞,誰能比得過夏大人?誰能比得過南境世族?”
夏沉言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但并未說話。
“咳咳。”
程宮突然輕咳了幾聲,小心翼翼地說道:“公子,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這里又沒外人。”
程宮這才說道:
“以前陛下尚未登基,范攸也好、南境門閥也罷,大家都是一條心。但現(xiàn)在情況變了,陛下已然繼位,日后朝堂大事誰說了算?誰是朝中第一重臣?總得有個高低之分。
若是任由范攸如此志得意滿下去……”
程宮雖然欲言又止,但他的意思夏沉言全都聽明白了,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范攸會和我們爭權?
不能吧,他無兒無女、孑然一身,爭權圖什么?況且這些年他從不在乎官位,不像是個會爭權的人。”
“話是這么說,可時移世易了。
范攸雖然無兒無女,可此次東境之戰(zhàn)他已經(jīng)開始培植心腹親信,例如那位項將軍,聽說朝中有不少大臣也想盡辦法與范攸結交。
若是一點私心都沒有,他何必如此?”
夏沉言眉宇一皺,在帳中來回踱步:
“你倒是提醒我了,世上之人有誰沒有野心呢?或許只是范攸藏得太深!”
“正是此理!公子,為家族計,此人不得不防啊。”
程宮沉聲道:
“如今陛下對范攸信任有加皆是因為此人立下過不少功勞,咱們也得想辦法立些功勞了。”
“那如何才能立功呢?”
夏沉言的眉頭越皺越深:“難不成還得在戰(zhàn)場上打敗玄軍?”
在出征之前夏沉言還信心滿滿,覺得西北蠻子沒什么好怕的,可真打起來才發(fā)現(xiàn)玄軍太厲害了,想贏他們一場難如登天。出發(fā)之前自己可是在父親面前夸下過海口的,定要立下大功,讓夏家名動天下!
“哎,立功也不一定非要在戰(zhàn)場上。”
程宮有條不紊地說道:
“據(jù)微臣判斷,陛下這次大概率會同意交換人質。
如果陛下同意,勢必要派人去玄軍大營為使,商議換人質一事。公子大可接過這份差事,只要事情辦得漂漂亮亮,陛下自然對公子刮目相看。”
“出使玄軍大營?”
夏沉言一愣,咽了口唾沫:“是否,是否過于危險?”
邊軍那些虎狼之師他是見過的,自己深入敵營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黑石谷剛剛殺了他們一萬人,如果玄軍氣急敗壞,一刀捅了自己泄憤咋辦?
“哎,公子多慮了,兩軍相交不斬來使,這個道理洛羽應該明白。”
程宮娓娓道來:
“正是因為看起來危險,公子以身犯險才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能傳為一片佳話!”
“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夏沉言的目光終于亮了起來,對啊,越危險才越能體現(xiàn)自己的過人之處!
恰在此時,帳外親兵疾步而入,躬身道:
“大人,陛下有詔,立刻去皇帳議事!”
第1069章公子,咱得立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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