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群緩沖過后，隨著馮婞騎的頭馬慢慢停下來，其他馬也跟著停下。

一時間，馬群的哼喘聲此起彼伏。

馮婞調轉馬頭，朝趙婕妤走去。

趙婕妤整個人呆呆的，好似還沒從劫后余生里緩過勁來。

本以為這場風波已經過去，可馮婞還沒走近趙婕妤，怎想突然趙婕妤的馬長嘯一聲，抬起了兩只前蹄。

趙婕妤猝不及防，要不是她下意識抓得緊，險些被掀下馬來。

隨著她的驚呼聲，下一刻她的那匹馬竟沒頭沒腦地朝馮婞的馬沖撞而來。

“皇后！”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兩匹馬即將對沖時，馮婞非常迅疾地往邊上猛拉一下馬韁，韁繩帶著馬一偏，十分驚險地避開了趙婕妤的馬。

趙婕妤的馬便從馮婞身邊一沖而出，撒開四蹄再次狂奔起來。

這馬一跑，頓時整個馬群又開始躁動，不安地來回挪著蹄子。馮婞及時吹哨子，加上折柳摘桃驅馬橫攔，才不至于讓馬群又陷入混亂。

接著馮婞策馬就朝趙婕妤追了出去。

兩匹馬一前一后地在馬場上奮力奔跑，馮婞一點點拉近兩匹馬的距離。

趙婕妤的馬先前還是跟著群體一起奔跑，可眼下它完全像是瘋了一般，毫無目標和方向，一味只知狂奔。

趙婕妤騎在它背上約摸讓它感到不舒服，它越發的暴躁，一邊跑一邊顛，試圖把趙婕妤甩下來。

這種情況，趙婕妤完全被嚇破了膽，先前馮婞教她的全都拋之腦后，只憑本能地死死抓住馬鞍。

轉眼馮婞就已追趕上她，兩匹馬并駕齊驅。

眼看著前方就是馬場的外圍，這馬也絲毫沒有要停下或者調整方向的樣子，反而直突突地往前沖去。

前方的外圍恰恰是一片圍攏起來的、生長得有一丈來高的荊棘墻，這要是一闖上去，人和馬都得被劃拉得千瘡百孔、傷痕無數，能撿回半條命都算運氣好，要是運氣不好被劃得個腸穿肚爛都有可能。

趙婕妤見那荊棘墻越來越近，失聲尖叫起來。

馮婞在馬背上一個利落翻轉，當即就又騎到了趙婕妤的馬背上。

她強行控馬，用力挽住馬韁，馬發出異常狂躁的叫聲，緩沖了一段距離，就在離荊棘墻只有咫尺之距時，終于被馮婞給拉得生生止住了腳步。它高昂著頭，整個上半身都抬了起來，兩只馬蹄在空中亂蹬，蹬在了荊棘墻上。

荊棘墻劇烈顫動，馮婞和趙婕妤也跟著往后翻仰。

有馮婞給她兜著，趙婕妤沒能被直接掀落在地，她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接著又重心回落，天地回歸正位。

馬徹底停了下來，馬蹄落回到地上，兩只前腿被荊棘亂刺給劃得血肉模糊，血水順著它的蹄子沁到了地面。

趙婕妤呆呆地望著被馬蹄踢穿的荊棘墻，整個人還是傻的。

馮婞翻身下來，朝趙婕妤伸手。趙婕妤看了看那只手，又順著手看了看她，而后乖乖地把手遞上去。

馮婞拉她下來。

只是雙腿剛一落地，趙婕妤整個人就軟倒下去。

馮婞及時把她摟了起來，趙婕妤煞白著小臉，道：“臣、臣妾……腿軟，走不動道了……”

馮婞句話不說，直接將人攔腰抱起，步子穩實地往回走。

趙婕妤不由歪頭靠著馮婞，一雙眼兒愣愣地看著她，恍恍惚惚。

折柳摘桃迎上來，馮婞讓她們一人牽引她的那匹馬，一人牽引趙婕妤的馬，回到馬場中央，妃嬪們都迎上前來，一陣噓寒問暖。

沈奉本來滿懷期待地想看趙婕妤的馬創死皇后，結果還是有驚無險，十分失望，于是不再逗留，轉身離去時，隨手把手里的吹針筒丟給了身邊的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