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在瞬間爆發。
沈琮忽然躍起，手中長劍劃開一道凌厲的堅硬，沖向黑衣人。
黑衣人下意識后退。
“走！”
他趁著逼退對方的一息時間，轉頭對李南柯嘶吼。
只這分神的一瞬間，一柄長劍刺入他的后心。
“不要！”
李南柯尖叫著撲上去，手里的鞭子凌厲地打飛了對方的劍。
斜刺里卻伸過來一只腳，狠狠揣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腿吃痛，腳下不穩，重心失衡，整個人仰面朝后倒去。
失重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心臟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一般，耳邊是呼嘯而過的狂風。
她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著，試圖抓住任何能夠借力的東西，卻頹然發現光禿禿的懸崖上什么都沒有。
“可兒！”
懸崖上方傳來一道低吼聲。
“九哥，別......”
話尚未出口，沈琮已經縱身躍下，試圖伸手去抓她。
李南柯瞪圓了眼睛，直直看著沈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她的眼中只能看到越來越近的沈琮。
“轟！”
冰冷的河水如同千萬根鋼針一般，瞬間刺透她身上的一閃，冷入骨髓。
巨大的沖擊力讓她幾乎暈厥，她本能地掙扎著，身體被湍急的河流裹脅著，向下沉淪。
一只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她！
是九哥！
李南柯瞬間清醒過來。
她是會游水的啊！
剛才竟然一下忘記了這件事。
李南柯一只手攥緊了沈琮的手，另外一只手臂揮動著，努力向上游去。
沈琮也是會游水的，兩人合力，很快浮出了水面。
忽然，一個巨大的浪打過來，猛然卷住了他們，沖散了兩人緊握的手。
李南柯心頭一驚，下一刻，沈琮另外一只手抱上來，緊緊攬住了她的腰。
“可兒，抱緊我！”
黑暗中，李南柯看不清沈琮的面容，只聽到他緊繃的聲音。
她下意識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兩人被巨浪裹脅著往下游而去。
黑暗中也不知道兩人被水沖了多遠，直到浪逐漸平息，兩人才艱難地游上岸。
艱難咳出嗆入口鼻的河水，帶著一股子腥甜和鐵銹味，李南柯攤在濕冷的碎石上。
死神從躺在他旁邊，臉色蒼白如紙。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開口。
“你還好嗎？”
李南柯搖搖頭，“不太好，好冷，九哥你也很冷吧。”
她握住沈琮冰冷至極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手來溫暖她。
沈琮借著她的力氣坐起來，聲音嘶啞。
“那些黑衣人隨時可能會沿河搜尋過來，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們必須得想辦法離開。”
李南柯環顧四周。
這里是一處極為隱蔽的河灣，兩側全是陡峭的，無法攀爬的巖壁。
“這崖壁太陡峭了，咱們不可能爬上去的。”
沈琮目光微頓。
“你看那里。”
李南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這才發現崖壁下方有個黑黢黢的洞口。
河水在那里打著旋兒流進去，仿佛是被洞口吞進去了一般。
“咱們先進去那里躲躲。”
李南柯攙扶著沈琮，兩人一步步挪進了山洞里。
洞口十分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著身子，彎著腰才能鉆進去。
剛一走進去，月光完全被隔絕在洞外，里面一片漆黑，只能聽到流水聲。
積水幾乎到膝蓋那么深，冰冷刺骨。
李南柯不由打了個寒戰。
沈琮下意識摟緊她的肩膀，將她往懷里帶了帶，然后摸出火折子點亮。
借著微弱的燈光，他們慢慢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水勢逐漸降低，大概走了二里多地，便不再有水，看到了干燥的地面。
“就這里吧，先坐下歇會兒。”
沈琮指了指旁邊的石頭，扶著李南柯坐下。
“我去找找看這里面有沒有樹枝，生上火，不然我們會越來越冷。”
他們很幸運，竟然在不遠處找到了一些樹枝，大概是大風或者是巨浪沖進來的。
樹枝不算干，但勉強能點著。
火光伴隨著噼里啪啦的柴火燃燒聲音，驅散了洞中的陰冷。
兩人并肩而坐，不約而同先伸出手去烤火。
兩人的手在半空中碰到了一處，李南柯顫了下，俏臉一熱，將手收了回來。
先前在危急中，兩人手也牽了，抱了抱了，這會兒冷靜下來，她也回過神來，想起剛才的情形，不由面紅耳熱。
“怎么了？”
沈琮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看過來，目光幽深。
李南柯心跳慢了一拍，連忙搖頭。
“沒....沒什么，九哥你把外衣脫下來烤烤吧，免得感染了風寒。”
兩人從水里爬出來，渾身的衣裳從里到外都濕透了，此刻全都黏答答地貼在身上。
沈琮將外衣脫下來，拿在手上靠近火邊。
“你也脫了烤。”
話音落，他微微側過身去。
“放心，我不看你。”
李南柯的臉更熱了。
脫了外衣，只剩下貼身的里衣里褲，她確實非常不自在。
見沈琮轉過身去，她這才脫了外衫，一邊烤衣裳，一邊看著沈琮的側臉。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能依稀看到他修長的眼睫。
李南柯遲疑一下，小聲問：“九哥你為什么要跟著跳下來？”
沈琮眼睫輕顫，沉默片刻，才輕聲道：“是我帶你出來的，自然不能看著你遇險。”
這個答案不是她預想的，李南柯有些失望，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
“九哥，認識七年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這個人的？你.....喜歡我嗎？”
沈琮手一顫，手里的衣裳差點掉進火堆里。
他眼疾手快，及時又將衣裳撈了回來。
手指無意識捏緊了衣裳，整個頭幾乎都轉向石壁，不敢看向李南柯。
沉默許久，才強迫自己冷聲開口。
“認識七年了，你還不了解我？不妨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喜歡任何人......”
“九哥！”
身后響起李南柯的聲音，夾雜著明顯的戰栗。
沈琮倏然握緊了拳頭。
該死，他是不是把話說得太重了？
可是不說太重，就是在給她希望，萬一他將來血咒發作，李南柯怎么辦？
沈琮陷入了痛苦的天人交戰，忽然手臂被人輕輕扯了下。
李南柯聲音急促。
“九哥你快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