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會遇到漂浮在水面上的鋼鐵匣子，有許多兩腳獸在里面生活，有穿著粗礪衣服的男人們在工作，匣子里有許多許多箱子，里面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

破壞這樣的匣子需要耗費一番戾氣，破壞的過程中，一個不慎，還會被水槍滋出去幾十米遠。

有的貼匣子會扔下金屬球，這些金屬球還會爆炸，讓整片水域短暫升溫。

還好她比較耐熱。

但她皮脆，經常被扎得遍體鱗傷。

有時候還會斷掉整條尾巴。

還好她的康復能力很強，長得快，幾天后魚尾就能恢復如初，而且還會比之前大一圈。

可這個過程太疼了，她不想疼，就只能忍痛放棄破壞鐵匣子的想法。

嘴饞的時候，干脆爬上去，鉆進那些兩腳獸的住所，等他們落單的時候突然襲擊，偶爾也能抓到一兩個不怎么聰明的。

她漫無目的地在水中游蕩，不知游蕩了多久，她的魚尾已經比兩腳獸的鐵匣子更長更大了。

受過很多傷，她的魚鰭上纏著一張漁網，漁網已經深入魚鰭根部，將她的皮肉勒開，血肉暴露在外面。

她的再生能力太強，每次長出來都會被重新割傷，只要漁網還在，永遠無法愈合。

也吃到過許多奇怪的東西，她的肚子里有排不出來的軟綿綿的東西。

兩腳獸叫它塑料包裝袋，這些花花綠綠的袋子被大魚吃掉，大魚被她吞掉之后，又留在她的肚子里。

她的身體越來越大，傷痕累累。

在流浪的過程中，她的腦子里似乎越來越聰明，能記住很多東西，也想起了一些陌生的記憶。

她是赤鱬，本應該生存在清澈的湖泊水澤中，她的叫聲和一種叫鴛鴦的鳥兒很像。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鳥，不知道以后有沒有機會。

她還能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不適合她的生存，她記憶里，空氣清晰，水質清澈，呼吸毫不費力。

實際上，空氣粘稠，海水咸澀，她每一次上岸呼吸，都覺得喉嚨里仿佛被粘液堵塞。

可她深入水下呼吸，又像是陷入膠質液體里，活得一點都不輕松。

她唯一的樂趣就是吃東西。

也許吃得多了，長成成年大魚，就能回到從前的世界。

她更加努力地捕獵。

有一天，她擬聲捕獵的時候，感知到一種奇怪的生物。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種生物和她很接近。

好奇心驅使她找過去，這是一棟龐大的海底建筑，和她逃出來的地方很像，不停地有長著魚的身體，兩腳獸的頭臉，還有四只爪子的生物骨頭被扔出來。

這里和她逃出來的牢籠很像，死亡后的“她們”被扔到一個容器里點燃，直到化為灰燼。

不過大部分時候，這些兩腳獸都沒有這么勤快。

有的燒成半成品就排放到海里。

這些“大魚”和她很像，只是臉沒有她這么像兩腳獸，比較接近魚的樣子，還長著四只爪子。

她覺得，或許這些“大魚”就是她成年體應該有的樣子。

她很想找一只問問，她什么時候才能成年，什么時候她們才能回到記憶中愜意舒適的湖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