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回頭看了一眼，回身將袋子接過來：“抱歉，袋子質量不好，早知道用塑料袋裝了。”
孫夫人心臟咚咚跳，她在極致的憤怒之后，轉向極致的驚恐。
看到裸露出來的，帶鉆的美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是一只被肢解的，年輕女孩的手。
她這是遇到變態殺人狂了。
“你想干什么！”孫夫人驚恐。
小章面無表情：“我不是說了么，殺了你。”
一股涼氣從脊柱攀升到腦門頂，孫夫人拿出手機，剛撥通老孫的電話。
小章奪過電話，順手關機扔到車后座。
孫夫人解開安全帶，爬到后面撿手機。
小章攥住她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
“啊——”孫夫人痛苦尖叫。
她的胳膊斷了。
小章的手指很細，瞧著瘦瘦弱弱的，但指頭像鐵鉗一樣，孫夫人拼命掙扎都不能移動分毫。
一股滅頂的恐懼爬上腦門。
她被小章壓在兩個座位的中間，頭正好對著那一袋子肉塊。
她看到肉塊上戴著一塊銀色手表，是限量版。
她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是過年的時候女兒買的，她當時選的綠色表盤，她覺得丑，女孩子怎么能戴綠色的，最后買的銀色中規中矩的款式。
“小斐！這不是真的！這不是我的小斐！小斐在國外，她怎么可能在這里！”
小章：“你女兒孫斐上周回來的，你不知道吧，要是你控制欲別這么強，母女關系也不會鬧這么僵，她回國怎么會不告訴你們。”
“她上周就回來了，其他肢體都已經被攪成了肉沫，這一塊漏掉了，忘在車上，我說找地方扔呢，誰知道這幾天工作忙啊，你一會兒都沒讓我閑著，這不是沒來得及。”
“小斐！”她驚恐尖叫：“你殺了小斐！你這個瘋子！”
“我的小斐！”恐懼和悲傷之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你放我下去，你要帶我去哪兒！”
車子開往城東機場，越走越偏。
“你不是要去機場，噓，別鬧，一會兒就到了。”小章心情不錯，打開音樂，低沉的鼓聲響起，一下下敲在孫夫人的心上。
“別擔心，我給你找了個好地方，一會兒讓你和你女兒的手臂埋在一起。”
……
看守所。
孫家和抱著行李，正在上交手機和隨身物品。
“警察同志，我拿著手機行不行，我保證不亂打電話，要不這樣，有電話進來你們叫我。”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
他瞥見“老婆”兩個字，著急接通。
“嘟——”
“怎么還掛了？”
等他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
“這種時候跟我耍脾氣！”他剛想罵人，和警察的視線對上，又把臟話咽了回去，“離婚，這次出去必須離婚！”
這時候，又一個電話打進來，顯示“徒弟”。
他掛斷了。
警察：“怎么不接，進去就接不了了，你可想好了。”
電話執著地又打了過來，依然是這個“徒弟”。
他皺眉接了起來，小聲捂住話筒：“喂！有事？”
聽筒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兒子想你了，今晚回家吃飯嗎？今天兒子在幼兒園拿了運動會第一名，等著你回來慶祝呢。”
孫家和沒好氣：“忙著呢，我出差，最近別打過來。”
“怎么又出差，你沒回來拿行李啊，什么時候走需要我給你送行李嗎？”
“不用了。”
“去哪兒出差啊，這次去多久。”
“半個月，你別管了，掛了。”孫家和不耐煩掛了電話。
語氣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厭煩。
如果沒有車上的尸體，他現在說不定正在家陪小兒子慶祝。
也許他女兒正在國外，一點事兒沒有，這個手機只是巧合，是他想多了。
他早就受不了家里那個女人了，他在外面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對方是個做電商的主播，溫柔小意，什么都聽他的。
要不是離婚會分走一半財產，他根本不用等到今天。
他們的小兒子六歲了，明年打算送的國外上小學。
到時候他可以打著去探望女兒的名義多去國外陪陪他們。
警察聽出了問題，對他態度冷下來：“進去吧，你女兒有消息我們通知你。”
孫家和緊張：“我能不能給江小水通個電話？”
“不可以，快進去。”
孫家和無奈。
他要是不參與這個事兒，不至于落到這么被動的地步。
……
機場停機坪后面是一個飛行員培訓基地。
再往東有一片正在建設的工地。
康健：“這里原本要建宿舍，學校的資金不足，后來改建商品房對外出售，折騰了幾回，開發商換了幾個，現在才剛剛挖到地基，聽說又要建什么親子動物園。”
一頭兇猛的野豬在工地旁的小樹林里落地。
江小水從他背上下來。
靈龜在袖子里嘔了兩聲，酸溜溜地嫌棄：“這么顛簸，飛的是個啥啊，主人下次我馱著你飛。”
江小水遠遠就看到此處煞氣沖天，幾乎將整個動物園包裹在內，這么濃郁的煞氣，只有傅冥淵身上有。
野豬搖身一變，康健衣冠楚楚地出現在小樹林。
“小動物也是倒了血霉，住在機場旁邊噪音多大啊。”
一顆頭顱從當康的后背上滾下來，滾到地上，又突然跳起來。
“疼疼疼，扎死了。”
飛頭蠻：“我就不喜歡來這種地方，造孽。”
自從只剩下頭，她無比懷念有手腳的時候。
動物園已經有了雛形，他們落地的地方是未來的虎園。
康健道：“這里是乾位，他會把尸體拋到哪里？”
之前有絞碎的，有埋葬的，有火燒的，雷擊的，水淹的，這次按八卦應當是天葬。
讓動物分尸，禿鷲啄食，最符合他的八卦殺人計劃。
孫斐急得左眼瘋狂跳動，她還不太能把握用頭來飛行，忽高忽低，還要和余小果搶控制權。
飛到樹梢時，忽然看到一輛車，一個人躺在車旁，一動不動，似乎沒有意識。
孫斐看到熟悉的LV包，還有在陽光閃閃發光的鉆石手表。
她看不見人臉，只能看到皺巴巴的，和大地一個顏色的裙子，還有豐滿的身形。
明明看不清楚，可就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是我媽！”
“快救她！”
孫斐急的要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