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念一動，立刻有精怪替她動手。
仿佛有無數光影彈射而出，血線瞬間裂成無數碎片。
鏡靈是沿著血線被吸引到韋主任身上的，血線被切斷，藏在韋主任體內的鏡靈就再也回不去銅鏡里了。
在場的非人生物同時聽到一聲痛苦惱恨的尖叫。
江小水劈手捏住韋主任的下巴，韋主任像是被關上開關一樣，身體驟然放松下來，直挺挺往后倒，沒了呼吸。
趙秘書臉色灰白，撐著最后一口氣從他身邊跑開。
警察聚集在別墅外，博物館的館長追著趙秘書過來，看到當下的場景，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趙秘書匍匐在地上，身上幾個洞，汩汩的血流出來，卻匯聚到韋主任腳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要不好了。
她的公公急著扶住她：“快救人啊，你們還在愣什么！”
館長看到這個場景，只覺得兩眼一黑。
“快，有沒有醫生，來看看他們的情況！”
場中人一動不動。
殷向暖急道：“沈老先生，汪先生，求求您們看看這兩位吧，能先止血也行，再這么流下去，她恐怕等不到救護車。”
汪先生頭都沒抬：“他沒事，不必擔心。”
殷向暖：“汪先生，您怎么能這么說，他明明已經沒氣了。”
汪老先生皺眉，這女人去找過他很多次，莫名其妙討好他，讓他跟傅氏合作。
傅氏對他的研究又沒有幫助，他為什么要跟傅氏合作。
難道就因為被這女人堵了幾次門，和他妻子搭過話？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得忙死了，所有看他有利可圖的企業都可以來堵他的門。
還有這個女人前些天給他女兒安排演出資源，害得他女兒原定的出國交流機會放棄了，還要硬著頭皮去參加一個不倫不類的商演，除了簡歷增加一筆，對她的發展沒有任何好處。
他們家還要承人情。
簡直莫名其妙。
再者說了，這一對妻女其實是他早年撿來的，他這幾百年撿來的妻女多了去了。
要是每個人都以為討好家人能拿捏他，他的日子別過了。
他義正言辭：“殷小姐，我是腦科專家，搞科研的，不是臨床醫生，這個干尸，啊，不，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病了，交給警察吧，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
這具干尸是鬼上身，又不是病了，他瞧也無濟于事。
一個小鏡鬼，還不夠兇獸塞牙縫，他就不往前湊了。
殷向暖以為汪先生今天能來，就是看在她之前多番努力的面子上，對她應該會另眼相看。
她就是想在傅冥淵面前表現一下，證明她和汪先生關系匪淺，汪先生就是她請來的。
誰知道這老東西一點面子都不給。
傅冥淵：“殷小姐，請讓一讓，不要擋路，讓警察過來。”
殷向暖臉上發燙：“冥淵！”
傅冥淵：“你應該稱呼我傅先生，而不是這樣容易讓我太太誤會的稱呼。”
殷向暖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她的臉驟然發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警察推著擔架來抬兩位傷者。
原本按照慣例是要封鎖現場的，但里面正在舉行婚禮，優先把傷者帶出去送醫。
抬著擔架的年輕警察恍惚了一瞬，他們怎么覺得，今天這路越走越遠。
就這么點距離，感覺走了好半天還沒擠過去，傅家到底有多大。
精怪們鬼打墻攔著警察，等著兇獸大快朵頤。
卻沒料到，江小水不僅沒吃它，還把它放了出來。
一縷黑煙從韋主任體內飄出來。
天花板上逐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影子。
等警察走到近前，只見新娘和新郎面前多了一位男子，身穿規整的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讓一讓，別耽誤救人。”
警察推了一把，男人挪開腳步，來到江小水面前。
看到江小水面前忽然多出來的男青年，傅冥淵挑了挑眉，他已經見怪不怪。
他冷冷得看著這位打斷他結婚的“男鬼”，凌厲的血煞沖的男鬼影子晃了晃，差點維持不住形態。
“男鬼”主動伸出手：“真不巧，原來今天是你們新婚啊，我是裴家旺，幸會幸會。”
他穿的是舊式西服，言談舉止也很舊式，像是九十年代的人。
江琰眼睜睜看著妹妹面前多了一個人。
之前在博物館的記憶突然浮現，他打了個哆嗦，快步走上前，攔在江小水面前，一臉警惕：“小水，這是什么東西？”
“不是東西。”江小水想了想，“可能是我的客戶，或者食物。”
裴家旺笑道：“這位先生真會說笑，我當然不是東西。還沒有謝謝你，前兩天給我的饋贈。”他舔了舔唇角，“您的血很香甜。”
江琰幾乎想要作嘔，又恐懼又惡心。
“你找我妹妹做什么！”
“想請江大師幫我找個人。”
他能感覺到，這一間大廳里，幾乎有一大半人都不是人類。
他在鏡子里躲了許多年，穿梭于各個位面，長了不少見識。
憑借他文科高考狀元的極致記憶力，他記住了大部分他在遠古時期位面見過的一些面孔。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里有天狗，有當康，有冉遺，有比翼鳥……
還有一些，他還沒來得及辨認。
各個位面的時差不一樣，他死了二十多年，在各個位面流浪上千年，說起來，他也是個上千歲的老鬼了，不至于被這個場面嚇住。
但他在各個位面從沒見過這個女孩。
倒是聽過她的名字——小水，記得是某個魔神的掌中寶，玄門大戰時魂飛魄散，被魔神撿回來一些魂魄，日日以精血養著。
尋常人別說見她，聽到她的名字就要原地祭拜。
民間傳言，魔神的掌中寶長得像個口袋，頭大如斗，沒有五官，像是兇獸帝江。
原來在現實世界，她長這個樣子。
蠻可愛的。
江小水又一次聞到了，像她剛見到銅鏡時一樣，聞到了她魂片的味道。
她歪著頭，細細看裴家旺的面孔。
這人早年順利，輕信于人，以至于被惡人黏上，家破人亡命喪黃泉，可他和蔡蔡的面相一樣，都是在做了鬼之后，反而有福運庇佑。
他機緣巧合進入銅鏡，在銅鏡中進入其他位面，體驗諸多人生，就像江小水前兩天睡前看的快穿小說一樣，他已經在各個位面流轉千年，見過許多人，經歷過許多事。
她歪頭道：“你想讓我幫你找，害你家破人亡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