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方奶奶一連問了兩遍，林麥才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我是在想，我要不要把隊里的那輛拖拉機買下來。”
兩位老人全都很吃驚：“你買拖拉機干啥？”
林麥夾了些青菜在碗里：“我現(xiàn)在賣包子和鹵雞蛋，每天所需的面粉和雞蛋很多。我想，如果有輛拖拉機，每個星期回鎮(zhèn)上采買些面粉和雞蛋，比在城里的黑市上買這些要便宜多了。但是我得把賬目算明白，買拖拉機得花一千多塊錢，這個成本加起來，是否比在城里黑市上采買劃算。”
方爺爺扒拉了一塊帶皮的肘子肉送進嘴里：“這還值得你算這么長時間嗎？你只要想想年前你租一次拖拉機就是五十，一千多塊錢也不過你租二三十次拖拉機的費用。一年下來，勞動節(jié)、國慶節(jié)、端午、中秋、元旦和春節(jié)……節(jié)日不少。這些節(jié)日你都可以下鄉(xiāng)來收購農(nóng)產(chǎn)品，然后拖到城里去賣。一年不到就能把買拖拉機的錢全都掙回來我就不明白了，這么簡單的賬目，你還要想半天。”
林麥尷尬地笑了笑：“那好吧，我回頭把拖拉機買下來，麻煩爺爺幫我跟村干部商量一個最低價。”
方爺爺大公無私，不會因為他和林麥的關(guān)系好，就利用自己的聲望給她壓價，那是在占公家的便宜。他大手一揮：“最低價格一千二百塊，不可能再低了。”
林麥表情滯了滯，她還以為方爺爺會照顧她，沒想到老人家公事公辦~方奶奶抬眼瞥了一眼林麥，表情凝重地問：“豆豆說，你媽你姐跑到城里找你鬧過事，她們?yōu)樯遏[？”
剛才林麥一直在走神，豆豆和兩位老人聊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沒注意聽。沒想到豆豆把林蓜母女倆來鬧事的事都告訴了兩位老人。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林麥把原委告訴了兩位老人。方奶奶氣得臉全黑：“你媽媽和你姐姐可真不要臉！”
“管她們要不要臉，反正也沒撈到什么好處。”
林麥皺眉道：“我感到不解的是，她們是怎么知道我在城里的地址的？”
她在城里的住址知道的人并不多。“這有啥奇怪的。”
方奶奶往豆豆碗里夾了一大塊紅燒肘子讓她吃。“鐵牛媽逢人就說，你在城里買了房，有心人只要向她打聽，就能知道你在城里買房的地址。”
她壓低聲音道：“我聽人說，吳金花是吳曉繭的遠房姑姑。她要是給吳曉繭家通風(fēng)報信，你媽和你姐知道你在城里的住址這不很容易嗎？”
林麥釋然地點了點頭。這個年代的銀行沒有通存通兌的業(yè)務(wù)，林麥吃過午飯就乘火車回了城里取了錢，又趕回了四美鎮(zhèn)。晚上吃過飯，林麥才有空把給方奶奶買的手表，以及給方老子的毛線衣全都拿了出來。方奶奶只肯收毛線衣，那塊手表她堅決不要。說她一個老婆子，戴塊新表沒必要，讓林麥自己戴那塊新表，把她以前的舊表還給她就行了。林麥拗不過她，只得依了她。方爺爺忽然想起一件事，對林麥道：“前幾天，法院的同志來過一趟。”
“是官司判下來了嗎？”
林麥在去城里之前，和她的代理人交代過，如果官司判下來了，判決結(jié)果送到方爺爺家就可以了，去城里送到她手上，路程相較于送鎮(zhèn)上遠。“嗯。”
方爺爺點頭道，“吳曉繭和他爹媽全都各判了一年有期徒刑，你要求的一百元精神賠償法院只判了五十塊。”
林麥其實并不在乎有沒有精神賠償，她主要目的是讓吳曉繭一家三口去吃牢飯。不過有精神賠償就更好了，姚翠花兩子口愛錢如命，讓他們賠償她五十塊錢的精神賠償，心一定在滴血吧。姚翠花夫妻兩個因為毆打林蓜本來就已經(jīng)判了半年有期徒刑，再加上這一年有期徒刑，要坐一年半的牢。等服刑結(jié)束，已是明年七八月份了。吳曉繭騙婚罪加家暴，一共加起來是兩年有期徒刑。他一家三口吃這么長的牢飯，可以節(jié)約不少自家的糧食，對姚翠花夫婦來說也算是點安慰。方奶奶把判決書和五十塊錢賠償金全都拿了出來，交給了林麥。很長時間沒見面，大家有聊不完的話。林麥提到這次回鄉(xiāng)下還要辦理轉(zhuǎn)戶手續(xù)。方爺爺讓她把接收證明給他，他去派出所給她開轉(zhuǎn)出證明。第二天吃過早飯，林麥就跟著方爺爺去隊里把拖拉機給買了下來。不少村民羨慕不已，紛紛打聽林麥在村里做啥營生，咋這么能掙錢，居然連拖拉機都買得起！林麥很坦率地告訴他們，在街頭賣小吃。有人馬上毛遂自薦，想給她當(dāng)伙計。被林麥笑著拒絕了。她雖然很想要個幫手，可是對這些人不熟，不想請。買了拖拉機就得學(xué)會開。林麥有前世開車的經(jīng)驗，因此學(xué)起來并不困難，半天就學(xué)會了。中午吃過飯，她就開著拖拉機去了吳家村。她一直惦記著周彩云對她的恩情，現(xiàn)在有能力報答肯定要去報答。林麥開著拖拉機在吳家村一亮相，立刻被鄉(xiāng)親們包圍了。大家全都是一副“三日不見，刮目相看”的表情，打趣說她越來越能干了，連拖拉機都會開了。拖拉機開起來雖然比汽車簡單多了，可是在農(nóng)村會開拖拉機的女孩子幾乎沒有。林麥凡爾賽道：“沒辦法，都是被逼的，這拖拉機我已經(jīng)買下了，不學(xué)會開不行啊。”
眾人全都驚呆，這丫頭可真厲害，這才離開吳家多長時間，居然連拖拉機都買得起了！他們也好想被逼著學(xué)開拖拉機，可實力不允許……吳曉桃老遠看見林麥被人眾星捧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當(dāng)初他們的父母和大哥如果對林麥好一點，不僅不會有牢獄之災(zāi)，現(xiàn)在還能靠著林麥過上好日子。林麥拜托鄉(xiāng)親們幫她把周彩云給找來。鄉(xiāng)親們好奇地問：“你找她干啥？”
林麥不敢說出周彩云給過她錢，怕她婆家知道打她。說謊道：“我以前在吳家時，吳家經(jīng)常不給飯我吃，是彩云姐偷偷拿紅薯給我吃，我想答謝她。”
雖然吳家已經(jīng)完蛋了，可林麥仍舊對他們恨之入骨。她對他們，生命不止，抹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