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麥接著給陳封打了個電話，直截了當?shù)貑査愀勰沁吺遣皇浅鍪裁词铝恕Ｏ愀勰沁叴_實出了狀況。可馬上就要過年了，陳封不想讓林麥連過年都過不好，因此不想告訴她實情。他故作爽朗地笑了幾聲：“香港那邊能出什么事，也不看看是誰給你鎮(zhèn)守香港！”
“你別想騙我，剛才在你家，香港那邊給你打電話，我可是聽到了幾句，不然我也不可能特意打電話來問你。”
陳封見瞞不住了，猶豫了一下，才盡量輕描淡寫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兩個小社團的混混來咱家兩個樓盤鬧事而已。”
他目露兇光道：“我看這些混混沒被打老實，居然還敢跑來鬧事。等回香港了，我打爆他們的狗頭，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鬧事！”
林麥聽了，不由鎖眉：“那幾個混混以前就來鬧過事？你之前說，事情解決了，所以回內(nèi)地過年，就是指的教訓(xùn)了那幾個小混混？”
陳封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他只得承認。林麥也就明白了趙亮跟她說，香港那邊有事，陳封被絆住了，一時回不來，估計就是因為這幾個小混混。她問：“那幾個小混混究竟為什么鬧事？鬧了多久？”
陳封沉默了片刻，最后選擇了實話實說：“有一段時間了，不過有我在，他們也沒給咱們造成什么損失。”
他不屑道：“那些小混混來鬧事，不就是為了錢嘛，還能為什么。”
這個年代，香港的社團其實就是黑社會的文明說法。因為這時已經(jīng)簽訂了《中英聯(lián)合聲明》，人家日不落大帝國不甘心把香港還給華夏。可是不甘心也得還。人家就耍個壞心眼，故意不好好管理香港。讓他越亂越好，準備還華夏國一個爛攤子，香港才會各種社團橫行。林麥見自家的兩個樓盤被社團給盯上了，多少有點心煩。那些社團可不是好打發(fā)的。她問陳封：“你以前是怎么解決那兩個小社團的？喊打喊殺？”
“不然怎么辦？”
林麥道：“既然那兩個小社團只是求財，你拿錢打發(fā)了他們就是。千萬別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去拼，我希望你們?nèi)己煤玫摹！?br/>陳封道：“你知道他們要多少嗎？獅子大開口，要五十萬！我們在香港的兩個樓盤連本都沒回，哪來的錢給他們？”
林麥道：“可以找我從總公司撥錢給你。”
“拿總公司的錢給我打發(fā)那些混混？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遲早要把家底掏空的。我是堅決不拿總公司的錢打發(fā)那些混混。再說了，那些混混如果嘗到甜頭，還會來敲詐的，到時就沒完沒了了。”
林麥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明天就把子晴送到她爸媽那里，讓她爸媽照顧。我當天就飛回香港，去請個有威望的黑老大勸退那兩個社團老大。我寧愿把錢花在請人上，也絕不給那兩個鬧事的社團一分錢！”
林麥點頭：“可以的，別舍不得錢。”
她想了想，又道：“別單獨把子晴送到你岳父岳母那里，她兄嫂跟她父母住在一起，子晴跟她嫂子關(guān)系不好。要是大過年的，姑嫂兩個打起來怎么辦，你還是把她送我這里，我來照顧她幾天。等你把事情解決了，你再接子晴去你岳父岳母那里。有你在，即使姑嫂兩個打起來，你也能拉架。不然就憑子晴的身手，絕對會把她嫂子打的過年下不了床。”
陳封想了想，道：“大過年的，你上有老下有小，你也不容易。我就不把子晴送去給你照顧，還是送到她父母那里。我甩子晴大嫂五萬塊錢，讓她在年前買了房子搬出去住，姑嫂兩人不在同一屋檐下就打不起來了。”
林麥道：“還剩幾天就要過年了，你讓子晴大嫂買房搬出去，人家也來不及呀。”
“可她至少會看在那五萬塊錢的份上，讓著我媳婦吧。”
林麥笑著道：“那倒是，子晴大嫂今年春節(jié)可真可憐，非要被子晴欺負死不可。”
陳封蠻不講理道：“我不管那些，我只要我媳婦不受氣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麥去總公司開了個會。主要是總結(jié)了這一年的工作，然后過問了一下春節(jié)期間工作安排。最后就是罷免高原中在萬通地產(chǎn)江城分部的總經(jīng)理一職，改由副經(jīng)理莫建安擔任。在江城的這幾天里，林麥一直在觀察幾個萬通地產(chǎn)江城分部的高管，莫建安是最出色的那一個。不過幾天之內(nèi)很難看準一個人，林麥也只是讓他臨時替代。如果莫建安一直這么出色，三個月后把他轉(zhuǎn)正。如果是自己看走眼了，那就再挑更合適的上。高原中被當眾免職，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林麥見了，還是鼓勵了他一句，讓他吃一塹長一智，好好干，哪里跌倒哪里爬起來，以后還是有望升職重用的。高原中頭都快埋到褲襠里了，小聲嗯了一聲。林麥問他，當初送進胡廠長家的那幾個老人家有沒有接回來。高原中點頭：“全都接回來了，而且每人都發(fā)了個一百塊錢的辛苦費。”
林麥這才放心。她不知道的是，昨天傍晚，當高原中帶人去胡廠長家接那幾個老人家回家時，胡廠長的妻兒激動得都快落淚了。那幾位老人家因為年紀大了，瞌睡少，再加上故意白天睡覺，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擻。每天晚上都嘰嘰哇哇地大聲說話，吵得她母子幾個覺都不能睡。現(xiàn)在人總算被接走了，他們也總算能夠睡個好覺了。開完了會，林麥就想離開。她還要去菜場買幾斤草莓，讓方爺爺方奶奶和豆豆帶上，乘飛機先回京城，好讓方卓然吃到新鮮草莓。全家就他一個人沒吃到草莓。她剛一走出會議室，沈小萍就迎了上來，說是有記者想采訪她。林麥一邊走一邊問：“記者為什么要采訪我？”
沈小萍道：“因為咱們?nèi)f通公司年底的慈善活動。”
林麥道：“以后這類采訪讓宣傳部去應(yīng)付，只用跟我匯報一下就行了。”
槍打出頭鳥，她總是能低調(diào)就盡量低調(diào)。沈小萍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找宣傳部的孫運紅部長去了。林麥來到自家的福多多菜場。一個小干部已經(jīng)把她要的草莓，揀最大的最好的挑了五斤，用一個精美的小竹籃裝了交給她。林麥接過草莓就想走，那個小干部又遞給她一袋鹵菜，讓她帶在路上吃。林麥提著草莓和鹵菜回到別墅，方奶奶他們已經(jīng)整理好了東西，準備出發(fā)。林麥買的是上午十點的火車票，眼看就要到點了，所以她是沒辦法送方爺爺老兩口和豆豆乘飛機的，這項光榮的任務(wù)就交給了方卓越。她則帶著不多的行李，提著鹵菜，請了兩個扁擔，挑著四美鎮(zhèn)的鄉(xiāng)親們送的各種農(nóng)產(chǎn)品，趕火車去了。春節(jié)火車票不好買，哪怕林麥托人開后門，也只買到一張硬座票。不過這已相當不錯了，不少人別說硬座票了，連站票都買不到。到底是春運期間，哪怕漢口站是起始站，車廂里就已經(jīng)人滿為患。林麥和她請的兩個扁擔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擠上火車。兩個扁擔急得滿頭大汗，生怕沒能把林麥送上車，拿不到工錢。林麥卻給了他們每人十塊錢，讓他們把東西放下就行了，她自己想辦法上火車。兩個四十多歲的扁擔大叔感動得不得了，非要退林麥五塊。因為之前說好的，送這趟貨的工錢是每人五塊錢。哪怕五塊錢的工錢都給得很高了。這么近的距離，一擔貨一般也就三塊錢的工錢。林麥讓兩位大叔不要退，快過年了，讓他們拿那多的五塊錢買幾斤點心帶回去給老人孩子吃。兩位大叔這才拿著錢千恩萬謝地走了。林麥見附近有幾個年輕的男乘務(wù)員無所事事，聚在一起聊天。她走了過去，請他們幫忙把東西搬上車。當然不是讓他們白幫忙，每個人給了一塊錢的好處費。這是林麥給好處費給得最少的一次。她實在看不慣這幾個男乘務(wù)員年紀輕輕的，只拿工資不干活。那么多老人和孩子需要幫助，他們像眼瞎了似的，一個也看不見。每個車門被堵得死死的，后面的人上不去，他們也不說疏導(dǎo)疏導(dǎo)。給他們一塊錢的好處費都便宜他們了。可林麥知道，如果連一塊錢的好處費都不給他們，就別指望他們幫忙了。那幾個男乘務(wù)員看見林麥只給一塊錢的好處費，本來想集體拒絕。可是轉(zhuǎn)頭一看，見是個漂亮妹子請求幫助，態(tài)度立刻轉(zhuǎn)變了。美人一笑傾城，而且還有勞務(wù)費可拿。那幾個男乘務(wù)員十分痛快地答應(yīng)了。一路吆喝著幫林麥把東西拿到她的座位跟前。